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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初春的汉东，空气里还带着料峭寒意，但京海市政府大楼十二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窗外的春寒更冷。
杨青站在投影屏幕前，脸色铁青，手里的激光笔在颤抖。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十几家企业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红色的“终止合作”字样。
“苏市长，吕州那边彻底翻脸了。”杨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愤怒，“三家核心供应商，飞控系统的天翼科技、复合材料的润达新材、动力系统的江南动力，全在昨天晚上同时发来终止合作函。理由都是一样的——战略调整，产能不足。”
他重重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另一页:“不止吕州，润州的两家配套企业、锡城的电池供应商，连通港的物流无人机组装厂，都在二十四小时内集体断供。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市工信局局长许振岳坐在长桌右侧，额头上渗着细汗:“杨市长说得没错。我昨天连夜给天翼科技的董事长打了三个电话，对方第一个还客气推脱，第二个就开始打官腔，第三个直接不接了。今天早上他们法务部发来律师函，说要按合同赔偿违约金，但坚决不恢复供货。”
“赔违约金?”程度冷笑一声，“他们赔得起吗?咱们京海低空物流项目的首批订单，光飞控系统就价值八个亿，违约金按合同是百分之二十，一点六亿。天翼科技去年全年净利润才多少?他们宁愿赔钱也要断供，背后肯定有人给的好处更大。”
苏哲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得像湖面。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投影屏幕上那一串红色的名单上。
“程度说得对。”苏哲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是有组织的产业链绞杀。吕州、润州、锡城、通港，这四个城市在地理位置上形成包围圈，恰好卡住了我们低空产业的核心供应链。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协调这么多企业统一行动，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林锐站在苏哲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市长，我让人查了一下，这几家企业的背后都有申省方面的资本介入。天翼科技去年刚接受了申省产业基金的战略投资，占股百分之十五;润达新材的大股东是吕州国资委;江南动力虽然是民企，但他们在润州有三个生产基地，土地都是政府优惠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这几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最近都去过申省省会，参加过钟晓春主持的长三角低空产业协同发展座谈会。会后不到一周，就出现了集体断供。”
“钟晓春。”杨青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他这是要把我们京海的低空产业扼杀在摇篮里!”
苏哲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张志强忍不住说道:“苏市长，现在的情况很紧急。低空物流项目是咱们京海今年的头号工程，省里、中枢都在盯着。首批设备本来计划三月底交付，现在核心部件全断供，别说三月底，就是拖到年底都不一定能搞定。要是项目黄了，咱们之前的投入全打水漂不说，京海的招商引资信誉也会受损。”
“不止是信誉问题。”程度补充道，“我们为了这个项目，专门在凤栖县规划了低空产业园，征地、基建投了十五个亿，现在厂房都建好了，就等设备进场。要是项目停摆，这些投入怎么办?而且咱们跟顺丰、京东签的物流合作协议，都是有时间节点的，违约的话赔偿金额不小。”
“还有技术团队。”杨青接过话头，“咱们从全国挖来的低空物流专家，年薪都是百万级别的，人家是冲着项目来的。要是项目黄了，这些人肯定留不住，到时候不仅是钱的问题，技术积累也会付诸东流。”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苏哲放下水杯，缓缓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钟晓春以为卡住供应链就能卡死我们?”苏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太小看京海了，也太小看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上面的企业名单:“这些企业断供，表面上看是我们的损失，但实际上，也是他们的损失。天翼科技的飞控系统，百分之六十的订单来自大夏中西部地区，润达新材的复合材料，主要客户是国内的新能源企业，江南动力的市场更是遍布全国。他们为了配合钟晓春，放弃了京海这个大客户，就不怕失去其他市场?”
杨青眼睛一亮:“市长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要玩供应链绞杀，那我们就陪他们玩。”苏哲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但我们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林锐，你立刻联系中西部十二个省会城市的发改委，就说京海市计划牵头成立大夏低空产业联盟，邀请他们参加筹备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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