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走过去帮她扶了一下奶瓶。
女人吓了一跳,退了半步。旁边的老太太推了她一把:“这是苏市长。”
女人看了苏哲一眼,没说谢谢。她的注意力全在奶瓶上——冲奶粉的水温不能太烫。
苏哲从水车旁走开后,站到路边拨了杨青。
“帮我联系京海本地的桶装水企业。优先联系清泉和百岁山的区域经销商。价格按出厂价供,运费我们出。三天之内铺到凤栖三个村的每一个小卖部。现在那边矿泉水价格已经涨了两倍,不能让人喝不起水。”
杨青在电话那头翻笔记:“是签采购合同还是——”
“捐赠协议。企业出水,政府出运费,终端零售价不超过正常水平。如果企业不愿意捐,政府采购也行。先把水运进去,账后面算。”
上午九点半,省生态环境厅的车队到了凤栖。三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号是省厅的公务车编码段。
带队的副厅长姓孟,五十二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他是厅里排名第三的副厅长,分管环评和应急。不是马维国——马维国在两天前接到了省纪委的“谈话通知”,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封存了。
孟副厅长下车后先看了看四周。凤栖县政府门口停着三辆水车,两辆在装水,一辆在等出发。政府大楼的台阶上还摆着那二十只蓝色塑料桶——没人收走,村民们说要“让领导们看着”。
他找到苏哲的时候,苏哲正在县政府二楼的临时办公室里看供水管网的设计草图。
孟副厅长进门先握了手。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污染情况。
“苏市长,媒体那边怎么安排?”
苏哲从图纸上抬起头。“不安排。有记者来了正常接待,带他们去现场看,数据公开。不遮不掩。”
孟副厅长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这个话题。他是个老环保人,见过太多“安排媒体”的操作,也见过太多最终纸包不住火的下场。苏哲的态度让他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供水管网改造的初步设计方案出来了。京海市水务设计院的总工带着三个人,从市区开了两个小时到凤栖,在县水利局的档案室里泡了半天,把现有管网的图纸全翻了一遍。
“三个村走一条主管线,从镇上的自来水厂接,全长14.2公里。DN200的球墨铸铁管,加压泵站两座。按常规进度,设计加施工加通水调试,六个月。”总工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
“压到三个月能不能做?”苏哲问。
总工想了一下:“施工可以压。但设计审批走流程要一个月——规划选址、用地审批、环评——”
“环评我来协调。设计审批走并联程序,不串联。三天出初设,七天出施工图,边设计边施工。你人手够不够?”
总工的笔在地图上顿了一下。“够。但费用——14.2公里的球墨铸铁管加两座泵站加入户管线改造,预算大约四千八百万。”
苏哲翻开了随身带的一个黑色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是他这两天零碎时间里算的。市政基建预算今年的盘子是二十二亿,已执行十五亿六,在途项目锁定三亿八。能动的钱——两亿六。
听起来不少。但下半年排队等着上马的项目还有七个,加起来超过四亿。
深海项目和超算节点把前两年的家底刮走了一层。全固态电池产线的地方配套投入也是一笔大数目。京海这两年花钱的速度,比赚钱的速度快了半个身位。
苏哲把笔记本合上。“四千八百万,市财政出。管网先修到这三个村,其他的排队。”
签字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预算余额。两亿一千二百万。
晚上八点多。苏哲没有回京海。他让林锐在县政府对面的一个小旅馆开了两间房——旅馆的名字叫“凤来客栈”,门脸连招牌灯都少了一个字,变成了“凤来客”。
林锐去安排住宿的时候,苏哲一个人走到了东坡村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穿旧军装的老村长——就是前天带着二十桶黄水去县政府那位。
老村长看见苏哲过来,从树下的石墩上站起来。他的动作不灵便——左腿有点跛,走路一高一低。
“市长。”
“老人家,坐着说。”
两个人在石墩上坐下来。村道上没有路灯,月光把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半条路。远处有几家的窗户亮着灯,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
老村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绿色的,壶身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他拧开盖子倒了一碗,递给苏哲。
“这是我老婆子用水车的水烧的。凉了。你喝一口。”
苏哲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白开,没什么味道。
老村长自己也倒了一碗,喝了一大口。
“市长,我今年七十三了。这村子,我爹那辈就住这儿。我在这儿生的,我儿子也在这儿生的。”他把水壶盖拧回去,“以前的井水甜。真甜。村里来亲戚,第一件事就是喝一碗井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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