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疑虑在两支团队会师的第三个小时就烟消云散了。
周明远在白板上画了一组投影物镜的光路补偿方案,卡在了非球面面形的边缘应力分布上。刘维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那支磨掉漆的英雄钢笔,在白板角落写了三个公式。
“离子束修形的驻留时间模型。”刘维光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边缘应力不是算出来的,是修出来的。你把驻留时间补偿因子加进去,应力差就平了。”
周明远盯着那三个公式看了整整五分钟,转头看向刘维光的目光变了。
光路工程化,这是周明远的盲区。他懂怎么设计最完美的光路,但刘维光懂怎么把一块粗糙的石英玻璃,一纳米一纳米地啃成完美的形状。
两支团队的齿轮咬合得异常顺畅。
微网超算中心运行到第十二天。
凌晨两点四十分。
南区夜空飘着细雨。超算中心控制室里,陈默正靠在转椅上啃着一袋干脆面。120PFLOPS的算力正满负荷运转,屏幕上跳动着激光光源改造的仿真数据。
突然,顶灯闪烁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一次暗转,连半秒都不到。
陈默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扔掉手里的面饼,整个人扑向控制台。
主屏幕右下角的冗余校验剔除率,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从百分之二点七,直接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九。
警报声尖锐地撕裂了控制室的安静。
“电压击穿!”值班工程师大喊。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试图手动切断电源保护硬件。晚了。
机房深处传来两声沉闷的爆响。焦糊味顺着空调通风口倒灌进控制室。
盘古系统的能源调度界面上,代表南区电网波形的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深坑——那是一个持续了整整四十毫秒的电压骤降。铅酸储能系统的缓冲层在这个深坑面前就像一层窗户纸,被瞬间捅破。
两个装满高算力芯片的机柜直接烧毁。
更致命的是数据。
“主节点脱机。内存数据清空。”工程师的声音发着抖。
半小时后,苏哲推开了临时办公室的门。
一个被砸碎的键盘横在门边,键帽散落一地。
陈默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球上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看苏哲,死死盯着桌面。
“我当初就说过,铅酸系统撑不住工业电网的毛刺!”陈默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度压抑的火气,“四十天的仿真数据,说没就没了!你知不知道这四十天是怎么熬出来的?”
苏哲没有看地上的键盘,也没有安抚他的情绪。他走到陈默对面。
“能不能恢复?”
“冗余校验只保存了框架参数,细节数据全丢了。”陈默一拳砸在桌面上,“重新建模起步,至少倒退三周。”
“那就用三周重新跑。”苏哲语气冷硬,没有丝毫波动。
陈默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钱振华的石墨烯电容什么时候能到?”苏哲问。
“他昨天说还要四十天。”
“告诉他,二十天。”
苏哲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钱振华的号码。凌晨三点半,老院士被电话吵醒,听完苏哲的要求后,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苏哲,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烦别人催我干活。”钱振华的嗓音透着疲惫和愠怒,“科研有科研的规律,催出来的东西是要出人命的。”
“钱老,我这边已经出人命了。”苏哲看着陈默,“二十天,电容不到,光子芯片的项目就得停摆。别人在卡我们的脖子,我们自己不能卡自己。”
又是几秒的沉默。
“我试试。”钱振华挂断了电话。
苏哲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陈默,机柜烧了是硬件问题。但南区电网那个四十毫秒的电压骤降,不是自然现象。”
他把门带上,把陈默留在了办公室里。
林锐在走廊尽头等他。
“查到了。”林锐递过来一份打印的电网监测日志,“凌晨两点三十九分,京州特钢的三号电弧炉突然满负荷启动。起弧瞬间的冲击电流直接把南区电网的电压拉垮了。”
苏哲接过日志。
“我查过京州特钢的排产计划。”林锐压低声音,“今天夜班,三号炉根本没有生产任务。是安保部长梁振私自下令开炉的,理由是‘检修试车’。”
梁振。
这个名字苏哲不陌生。上次组织工人堵门的,就是他。
“继续往下挖。”苏哲把日志还给林锐,“梁振背后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锐点头:“我已经请程光局长帮忙调了梁振的通讯记录。事发前两小时,他又接了一个电话。”
“吕州的?”
“对。”林锐给出一个确切的名字,“机主信息核实了,吕州市发改委产业处副处长,叫王涛。这个人是陆景和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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