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京州市政府常务会议开得短。
苏哲没有铺垫，直接让林锐放视频。
第一段，金鼎土方车凌晨进入江滨大道。
第二段，三个入口被堵，工程车辆排队。
第三段，交通大脑分流社会车辆，执法队伍固定证据，碳纤维锚固件从备用通道进场。
住建局长看完，先把笔放下。
“西岸工程交叉施工，人员复杂，设备价值高，封闭管理符合工程安全要求。”
新区管委会主任接着表态。
“我们支持划定市属重点安保封闭区，近期外来人员拿着相机靠近基坑的情况不少，工地一线压力大。”
常务副市长翻了翻方案。
“外界会不会理解为京州拒绝投资考察？”
苏哲看着他。
“正常投资考察走预约，非法堵门走处罚，这两件事分开。”
交通局长点头。
“重大工程保通预案已经成熟，封闭区设立后，社会车辆绕行影响可控。”
程度坐在旁边，补了一句。
“公安这边建议增加电子围栏，施工区周边未经许可的无人机和测绘设备，全部纳入管控。”
苏哲看向林锐。
“写进会议纪要。”
方案通过。
下午两点，西岸封闭区的道闸立起来，出入口装上移动安检门，施工车辆换成电子通行证，老郑站在门口看着新装的摄像头，朝程度咧嘴。
“程度局长，这回苍蝇进不来了吧？”
程度看他。
“文明施工，别说苍蝇。”
老郑乐了。
“那说什么？”
“非授权信息采集人员。”
老郑把安全帽扶正。
“您这话绕，工人听不懂。”
程度指了指道闸。
“听不懂没事，拦得住就行。”
同一时间，南湖宾馆行政套房里，郑廷浩把封闭区公告拍在茶几上。
“刘洋，你说省厅能动，现在京州把门封了，A3到A5连靠近都要报备，你让我怎么谈？”
刘洋坐在对面，没碰茶杯。
“现在动土地复核，会被苏哲抓着金鼎案往省厅身上扣。”
郑廷浩冷笑。
“所以你们的关系只能吃饭？”
刘洋看着他。
“关系要找口子，硬撞苏哲的正门，撞不开。”
“什么口子？”
刘洋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张长江江豚照片。
“环保。”
郑廷浩皱眉。
“环评不是过了吗？”
“环评文件没人看，照片有人看。西岸靠江，夜间施工，泥浆池，船舶噪声，江豚保护，哪一个都能做文章。”
郑廷浩盯着照片。
“你想让工地停？”
“先让舆论热起来，省里为了稳，会要求京州解释。解释就要开会，开会就会慢，慢下来就有谈的空间。”
“谁来做？”
“蓝湾自然基金会，境外有合作媒体，国内有短视频矩阵。”
“多少钱？”
“三百万。”
郑廷浩看着他。
“三百万买苏哲停工？”
刘洋摇头。
“买不了停工，但能买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京州硬科技新区，是不是踩着江豚栖息地往前走。”
郑廷浩拿起手机，拨给梁助理。
“安排，别走郑氏账户。”
刘洋起身时，又回头提醒。
“素材别太新，别碰到他们手里的真实数据。”
郑廷浩把酒杯端起来。
“你们内地做事，怎么到处都是数据？”
刘洋把门打开。
“因为苏哲信这个。”
两天后清晨，一篇英文报道从境外环保网站发出，标题很刺眼。
大夏京州硬科技新区正在吞噬长江江豚最后栖息地。
国内转发账号很快接上，几张配图开始扩散，泥浆池，夜间灯光，漂浮死鱼，还有一张江豚露背的照片，背景里是施工塔吊。
林锐把平板递进苏哲办公室时，苏哲正在签封闭区第二批通行证。
“市长，热搜起来了。”
苏哲看完标题，手里的笔没有继续往下签。
“通知陈默，提前上无人机网。”
林锐立刻点头。
“沙书记那边可能会来电话。”
话音刚落，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苏哲接起来。
沙瑞金开口很直接。
“苏哲，江豚的事，你给我讲清楚。”
苏哲握着电话，桌上的平板还亮着，热搜页面不断刷新，最上面那张死鱼照片被转了数万次。
“书记，西岸施工区执行泥浆封闭循环，废水零直排，昨天夜间水质站数据已经回传，溶解氧七点一，氨氮零点二三，总磷零点零六，优于去年同期。”
沙瑞金没有顺着数据往下问。
“数据不能只给省委看，公众现在看到的是死鱼和江豚照片。”
苏哲把平板扣在桌上。
“我准备现场公开核验。”
“怎么核验？”
“无人机巡江，水质浮标投放，声学监测，第三方采样，媒体跟拍，数据同步上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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