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尸体还算完整,但胸腹之间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里面的东西全没了,只剩下空空的皮囊。
一个年轻战士蹲在一具尸体旁,好奇地翻看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退了两步,转身扶着旁边的一截木桩干呕起来。
赵铁山走过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那具尸体的头盖骨被掀开了大半,里面的东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颅腔,像一只被打碎的陶罐。
颅腔的边缘参差不齐,泛着白森森的光,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残留物挂在上面。
这是被步枪子弹从侧面击中头部的结果。
高速旋转的弹头在进入颅腔后发生翻滚和膨胀,出口会比入口大数倍甚至十数倍。
赵铁山在军营里学过这些知识,也亲自开枪打死过敌人,但他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过敌人的尸首。
他转过身,不去看那具尸体,目光扫向更远处。
战场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弯刀、弓箭、皮甲、头盔、盾牌,还有突厥人的旗帜。
裂翎部的狼头纛倒在血泊中,白色的狼毛被染成了红色,湿漉漉地贴在旗杆上。
寒枭部的白羽旗被踩进了泥里,白色的羽毛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几匹受伤的战马还在战场上哀鸣,拖着断裂的后腿在原地打转,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
马匹不比人,它们不懂什么叫撤退,什么叫恐惧,它们只知道疼。
“给那些马补一刀。”赵铁山皱眉道,“别让它们遭罪。”
两个战士端着刺刀走过去,一人一刀,战马的哀鸣声戛然而止,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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