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苏汐月的眼睛亮了一下,点着头往铺子那边小跑过去:“我要喝烧仙草!”
顾洲远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在柜台前踮着脚冲里头的伙计喊“要两杯一杯芋泥一杯烧仙草”,像一只觅到了食的雀儿。
伙计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去准备了,不多时便用两只粗瓷碗端了出来。
芋泥那碗颜色淡紫泛白,表面一层绵密的芋泥糊,底下是温润的糖水。
烧仙草那碗黑亮晶莹,上面铺了一层碎花生和葡萄干,泛着清润的光。
两人一人端着一碗糖水,边走边逛。
苏汐月手里的烧仙草已经喝了一半,碗沿上沾了一圈花生碎,她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端着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忽然偏过头看向顾洲远手里的碗:“远哥,你的芋泥糖水是什么味道呀?”
顾洲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浅紫色的糖水,笑了:“就是香芋味的呀,你要是不嫌弃我口水,我分你半……。”
他说着把碗往她那边递了递。
话还没说完,苏汐月已经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大口。
她含在嘴里品了品,咽下去,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月牙:“好喝好喝!又香又甜,不输烧仙草!”
顾洲远端着碗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没放下来,一脸愕然。
他方才只是跟苏汐月开玩笑,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子在男女之事上比他穿来之前的世界保守得多,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苏汐月会来真的。
他愣了两息,才把碗收回来,低头看了看碗沿上那个浅浅的、带着一点糖水渍的唇印。
苏汐月见他发愣,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又把自己的烧仙草碗递到他面前,大大方方地道:“不让你吃亏,你也尝一口我的。”
顾洲远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喝就好。”
“你嫌弃我——”苏汐月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委屈,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亮晶晶的,里头全是促狭的笑意。
顾洲远实在没办法,只好低头喝了一口她碗里的烧仙草。
凉丝丝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草果的清香和花生的酥脆在舌尖上散开,味道确实不错。
他喝完之后把碗还给她,赞了一句道:“好喝。”
苏汐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碗来又喝了一口,小脸红扑扑的。
也不知是被日头晒的,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她端着碗低头走路,脚步比方才慢了一些,偶尔偏过头偷偷看一眼顾洲远,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像是怕被发现似的。
两人并排走着,碗里的糖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多留意他们一眼,他们也就那么自自然然地走着。
像一对寻常的小夫妻出来逛街,手里端着糖水,嘴里说着闲话,步子不快不慢,时光也跟着变得缓了下来。
走到城西的庙会附近,人渐渐多了起来。
庙会搭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拉了一圈布幔,里面摆了几十个摊位,卖小吃的、卖首饰的、卖字画的,挨挨挤挤地摆了一整片。
入口处有人在耍猴,一只穿了红褂子的瘦猴子正在翻跟头,周围的孩子们拍着手叫好。
再往里走几步,有人在变戏法,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又一条的彩色布条,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惊叹。
苏汐月被那边的热闹吸引着,拉了拉顾洲远的袖子就往里钻,脚步快得差点踩到了前面一个小孩的脚后跟。
她在一个卖泥人的摊前蹲下来,走不动了。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指灵巧得很,面前摆着几十个已经捏好的小泥人,有骑牛的牧童、有抱鱼的娃娃、有长胡子老翁。
老汉手里正捏着一团彩泥,只见他几下一搓、两下一捏,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就成型了,再用竹签蘸了颜料点上眼睛和嘴巴,活灵活现的,像是随时会从掌心里跳出来。
苏汐月看得入了迷,蹲在那儿跟老汉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买了一只小兔子,又加了一只小老虎。
她一手举着一个,举到顾洲远面前晃了晃:“你看你看,像不像你?”
顾洲远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只龇牙咧嘴的小老虎——泥塑的,圆圆胖胖,脑袋大身子小,两只耳朵竖着,嘴里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尖牙,表情确实凶悍中带了几分呆愣。
他无奈地摇头:“我哪里有那么凶?”
“你凶起来的时候比这还凶呢,”苏汐月笑嘻嘻地把小老虎塞进他手里,“送给你了,留着辟邪。”
顾洲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泥坯还带着一点未干透的潮意,老虎的眼睛歪了一点,有一边大一边小,可正因如此,那股子笨拙的可爱劲儿反倒更足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小老虎小心地收进了袖袋里。
两人又在庙会上逛了一阵。
苏汐月买了一支糖葫芦,咬了一颗又酸得皱眉,又舍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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