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冕下，伟大的存在有什么神谕降下吗？”
“行了，起来说话。”
冯老三的声音被天使的神力加持，宏大却并不冰冷，“我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莉莎缓缓站起身，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微微仰起，注视着光芒之中的天使。
冯老三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在这片区域回荡：“伟大的存在因为其他的一些事情，要离开这个游戏了。”
这些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落在莉莎的耳中，却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如浸了雪的宣纸。
“离……离开？”
她的声音在发颤，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冯老三点了点头，没有多作解释：“从今以后，不会再降下神谕，也不会再有任何直接的恩赐。”
莉莎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中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已在血与火的厮杀中征战多年。
从最初那个只知道保护部落的猎人少女，到如今统率万千魔兽军团，令周遭势力闻风丧胆的魔兽女王。
此刻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神明，太多的势力，太多随时可能将她的族人碾为齑粉的恐怖存在。
她所拥有的一切力量，她的魔兽军团，她的契约能力，她部落如今的繁荣，全部建立在所信仰的神明庇佑之上。
如果神明离开……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神恩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而她的族人将会在没有神明庇佑的情况下，被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无情吞噬。
“伟大的存在要抛弃我们吗？”
莉莎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她的身体在微微晃动，就像是一棵被抽掉了根基的树。
她不敢抬头，因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
“是……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吗？”
冯老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中多了几分罕见的温和。
“莉莎，你做得很好。比预想的还要好。”
莉莎咬着下唇，重重跪倒在地，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是为了自己。
她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死亡。
她怕的是，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对她无条件信任的族人，在失去神明的庇护后，沦为这场残酷游戏中最先被碾碎的棋子。
“求您……”
冯老三沉默地注视着她。
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的东西，那不是对权力的贪恋，不是对力量的渴求，而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置于族群之后的保护欲。
征战多年，杀敌无数，双手早已被鲜血与硝烟浸透，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个愿望，自始至终从未动摇过。
她只是想让族人平安地活下去。
冯老三轻轻吐了一口气，天使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莉莎，你的信仰是虔诚的，你为族人所做的一切，伟大的存在都看到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所以，作为你数年征战的回报，伟大的存在可以将你的族人，全部迁移到另一个空间世界。
一个和平的空间世界。
那里没有神明的游戏，没有信仰的战争，只有适合凡人生存的山川河流与安宁土地。”
声音落下的瞬间，莉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的泪水凝固在半途。
大脑在那一刻彻底陷入了空白。
随后，铺天盖地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的族人，可以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世界？
可以到一个不用担心被神明当作棋子、不用担心被灭族、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地方？
莉莎开始不断地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感谢伟大的存在！”
冯老三微微侧目，看向不远处的冯天禹。
冯天禹坐在自己的神座上，正端着一杯茶旁观这一幕，见冯老三看过来，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小问题。”
冯天禹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随意划动了几下，大量的至高法则符文在他指尖流淌如水，“用至高之力开辟一条跨空间的迁移通道，再在目标空间里划出一片足够大的宜居区域，对我们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补充道：“至于这边，可以批量创造一批莉莎族人的虚幻体替代就行了。无论是记忆还是行为模式，都和真的一样。”
冯老三心领神会：“然后给莉莎安排一个壮烈战死的结局？”
“对。”冯天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冯老三满意地点头，转回头看向仍在跪地磕头的莉莎。
“行了，别哭了，先确认你族人的范围吧。”
说完天使手指轻轻一点，许多信息出现在莉莎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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