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摩托车稳稳停在江边的露天停车场。
“到了。” 白彦宇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转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很，“下来吧，再等会儿就能看见日出了。”
缪谦解开头盔扣，刚要下车，白彦宇忽然从保温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过来。是个用锡纸裹着的饭团，还带着温热，隔着锡纸都能闻到海苔和肉松的香气。
“找你的时候顺路在便利店买的，先垫垫肚子。” 白彦宇自己也拆了一个，咬得咔嚓响，“吃吧，吃完我们去占个好位置。”
缪谦看了眼动作毛躁的少年，随意“嗯”了一声，拆开外层塑料膜吃了起来。
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点咸涩的味道。
两人并肩坐在观景台的旁的石阶上，一同看着远处墨沉沉的江面逐渐变亮。
“谦哥。”白彦宇突然将手里的咖啡举起来，做出个碰杯的动作，视线却没落在缪谦那边，“生日快乐。”
缪谦举着咖啡杯的手顿了半秒，杯沿轻轻磕在白彦宇的杯子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谢谢。”缪谦抿了口咖啡，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说，“不过这个生日祝福略显简陋。”
白彦宇闻言啧了声：“怎么，需要我现在跑隔壁商场再给你整个水晶吊坠当生日礼物？”
“别。” 缪谦抬手捂了下脸，“有点丢人。”
白彦宇被逗得嗤笑出声，肩头往他那边撞了撞：“诶，谦哥，我怎么依稀记得你初中时，这种挂件没少往身上戴啊。”
缪谦：“……往事不堪回首。”
白彦宇又笑了两声，望着远方的水天相接处喊：“谦哥。”
缪谦将咖啡举到唇边：“嗯？”
白彦宇：“昨晚的比赛我看了，你……好像输的有点遗憾。”
“嗯。”缪谦抿了口咖啡，“冠军就一个，拿不到的多少都有遗憾，正常。”
白彦宇：“可是我真替你觉得可惜。”
缪谦喉结轻轻滚了滚：“为什么？”
白彦宇察觉气氛有点微妙，随便调整了下坐姿，道：“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好哥们啊。”
缪谦心里：……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爸去学校闹过之后，我就被迫出国留学了，到现在，手机里还留着联系方式的……就你一个。”白彦宇揉了揉鼻尖，“虽然我爸看人总带着同性恋的滤镜，但我觉得，我们是清白的。”
“不知道你以后结不结婚啊，我反正是不想结了。等这两年咖啡店的生意稳定下来，我就打算搬出去，考个教师资格证，然后去高中当化学老师。”
缪谦望着白彦宇棱角分明的侧脸，捏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松，眼里翻涌的冲动渐渐淡下去。
“化学老师？”缪谦勾了勾唇角，带着点腹黑的笑意，“你不是说在国外进修化学时，因为操作失误躺了好久医院吗？”
白彦宇“嘶”了一声，抬眼瞪他：“此一时彼一时行不行？我现在化学老牛逼了。”
少年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再说了，到时候教学生做实验，炸了试管就说是演示失误情况，多好玩。”
缪谦无奈抚额：“为你未来的学生默哀一秒。”
晨间第一缕朝阳终于露出，绯色云霞顺着云褶漫开，铺的漫天都是。
“你呢？”白彦宇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打算一直待在俱乐部？”
“没想好。”缪谦说，“可能退役，可能转教练。”
“你当教练……”白彦宇认真想了想，“好像也行。”
缪谦侧过头：“听你这语气，想帮我介绍工作？”
“昂。”白彦宇理直气壮道，“你退役了要是没处去，可以来跟我合租啊，咱们一起考个教师资格证，跑去高中当老师。”
缪谦心头微动，却不是因为当老师，他转头看了眼渐亮的江面，问：“你觉得我适合当什么老师？”
“嗯……”白彦宇摸着下巴琢磨，“你会玩游戏，还是个高手，要不……去当电脑老师？”
“电脑老师。”缪谦笑了笑，“亏你想得出来。”
白彦宇吐吐舌：“听起来差不多嘛，大不了到时候重新学呗。”
缪谦“嗯”了一声，将杯里最后一点咖啡喝完，又偏头看了眼白彦宇的侧脸。
“你爸那边……”缪谦轻声问，“还盯着你？”
“嗯，盯得死紧。”白彦宇往江里丢了块石头，“不过管他呢。反正我现在经济独立，他总不能再把我绑着送国外去。”
缪谦沉默很久，淡淡应一声：“嗯。”
太阳彻底升起来时，江面上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白彦宇双手撑在身后的石阶上，扭头问：“要走吗？”
缪谦摇摇头：“难得你有心陪我过生日，再坐会儿。”
“唔哇，好肉麻。”白彦宇笑了声，又问，“谦哥，你队友昨晚没给你买蛋糕和生日礼物？”
缪谦望着远方：“都多大了，还搞这些。”
“也是，纯爷们不过生日。”说完，白彦宇话锋一转，“不过今年是例外啊，我都大老远跑来陪你过了，你年底必须请我吃饭，给我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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