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是被一阵很轻的窸窣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从梦里被拽出来的惊醒。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肤滑过去，痒痒的。
让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蹭到枕头的时候。
闻到一股很淡的，干净的植物清香。
不像枕头的味道。
她睁开眼。
房间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她的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
但有什么东西正从被子的边缘钻进来……不是藤蔓，是手指。
修长的，微凉的手指，顺着她的脚踝慢慢往上滑。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床的另一边，沐言熙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
粉色的眸子在暗光里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星星。
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发尾比白天长了一些，粉绿色的发丝在枕面上铺开，像初春刚抽芽的枝条。
那颗泪痣在眼尾下方，暗光里看不太清，但薇尔莉特知道它在那里……
每次他靠近的时候，那颗痣就会先于他的眼睛进入她的视线。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少年什么时候进来的。
沐言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和白天不一样。
白天的他是柔软的，怯怯的，不谙世事，懵懂的。
但现在，那双粉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炽热，暗沉沉的，带着某种她没见过的温度。
他的手指又往上滑了一寸。
薇尔莉特想坐起来。
但他的手轻轻一按，把她按了回去。
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沐言熙？”她的声音由于刚睡醒，还有点哑。
“老婆……”
他终于动了。
从侧躺变成俯身。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发尾垂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他低头看她，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
“嗯？”
“老婆。”他又低低的唤她一声。
带着无限的眷恋与缱绻。
薇尔莉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
怎么说呢……
像是猎物被什么盯上了的感觉。
不是危险的，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反应。
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腹是凉的，带着植物特有的微湿触感。
薇尔莉特下意识偏了偏头。
他的手指就顺着她的下颌滑下去，沿着脖颈的弧度。
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
“你在做什么？”她抓住他的手腕。
她漂亮的眸子露出一丝惊讶。
一直都是她撩拨他，他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沐言熙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还有她耳后那一点点红。
“想亲你。”沐言熙声音有点喑哑。
“嗯？”
薇尔莉特的手指松了一下。
他就趁这个间隙俯下身，鼻尖抵着她的，呼吸很轻。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眼睑，痒痒的。
“可以吗？”
他的呼吸近在耳畔，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骨窜了上来。
薇尔莉特没说话。
她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完美的五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沐言熙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滑下来，顺着她的小臂往上，停在肩膀。
“唔……”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摩挲。
“你在发抖。”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不解。
“冷的。”她说。
“骗人。”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气音，“你上次也这么说，但你的心跳好快。”
薇尔莉特闭上眼。
他的气息混着植物的清香，从耳垂一路烧到脖颈。
再顺着锁骨往下，像一把很慢的火，星火燎原。
“沐言熙。”她轻声呼唤他。
“嗯。”他应着，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锁骨。
木啊，轻柔的吻渐渐向下。
“你……”这少年突然开窍了吗？怎么这么会。
“我等了好久。”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点委屈，“你总是看别人，跟他们说话，跟他们笑，跟他们……”
他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肩头的皮肤，不重，但有一点刺痛。
薇尔莉特吸了一口气。
他的嘴唇从她锁骨上移开，慢慢往上，沿着脖颈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吻。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
是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破土而出的东西。
像藤蔓找到攀附的枝干，缠上去就不肯松开。
“你跟他说了很久的话。”
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含糊不清，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小小的吻，“我一直在门口等。”
薇尔莉特的手指抓紧了床单。
原来当时她给白夜翎打电话，沐言熙一直在偷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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