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纯卿的手指把桌布揉出一个深深的褶皱。
“我也要去上班了。”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哑，走的时候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厨房的门在他身后虚掩着。
能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响了很久。
收拾好厨房，他垂着眼站在玄关，周身都裹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连平日里清亮湛蓝的眸子也黯淡下来。
直到身后传来她轻轻一声唤。
“慕纯卿！”
几乎是瞬间，他猛地抬眼，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听到薇尔莉特喊他，他黯淡的瞳仁骤然亮起，重新盛满了细碎的光，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殿下…”小雌性心里还是有他的，对吗？
薇尔莉特眉眼弯弯：
“慕纯卿，下班后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慕纯卿应得又轻又快，尾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好！”
话音落，他已经拎起外套。
脚步轻快地推门出去。
“咦？哥哥们都走了吗？”
凌风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
他穿着一件很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刚洗过。
还带着潮气，软软地搭在额前。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没喝，只是用掌心捂着杯壁，像是在取暖。
“姐姐。”他叫她，声音软软的，“早上好。”
薇尔莉特点了点头。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经过沐言熙的时候停了一下，歪着头看他。
“沐言熙哥哥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好哦。”
他笑眯眯的，“是不是睡得很好？”
沐言熙看着他，点了点头。
凌风洛的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笑容没变。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
“那就好。”
凌风洛在薇尔莉特对面坐下，把热水捧在手心里：
“姐姐也要多休息。你看起来…有点累。”
他说“累”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什么。
薇尔莉特没接话。
她拿起一块面包，慢慢嚼着。
斐赫斯是最后下来的。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条细细的银链。
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眼睛下面有一圈很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他走进餐厅的时候，目光先在薇尔莉特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到她旁边的沐言熙身上，再移开，很自然，像什么都没看见。
“妻主，早。”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温和，像往常一样。
“早。”薇尔莉特说。
斐赫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的动作很稳，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倒完茶还把壶嘴的方向调了调，对准慕纯卿常坐的那个位置。
“今天的茶不错。”斐赫斯抿了一口，“要不要尝尝？”
他把杯子往薇尔莉特那边推了推。
薇尔莉特接过来喝了一口，是花茶，有点甜，带着很淡的薄荷香。
“好喝。”
斐赫斯笑了笑，把杯子收回去，就着她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他的睫毛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很柔和。
“是枢寒尔阁下空运过来的，听说费了很大的功夫。”
“怪不得。”薇尔莉特继续用餐。
沐言熙在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
然后伸手拿起薇尔莉特面前那杯没喝完的水，喝了一口，放下。
“……”斐赫斯的笑容没变，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喝了两口，他站起身。
“妻主，我今天可能回来得晚一些。”
他把袖口的扣子系好，继续道：
“议会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好。”薇尔莉特点点头。
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把她领口翻起来的那一小截衣角压下去。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你的寝宫也快修缮好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们在搬回去。”
薇尔莉特讶然：“这么快呀。”
斐赫斯笑着点头：“公主殿下的事，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吧，路上小心。”
斐赫斯站在玄关，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
他回头看了薇尔莉特一眼。
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
但眼底转瞬即逝一抹很淡的暗色。
“妻主，忘了跟你说排班表的事情了。”
“排班表？”薇尔莉特微怔，这是什么？
“嗯，排班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它的味道，“妻主会觉得不妥么？”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不是不妥，就是......？”
这排班表是什么玩意。
她隐约感觉这词汇不太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就是没想到。”斐赫斯替她说完，笑了一下。
他走回来两步，没坐下。
只是站在餐桌边，手指搭在她的发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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