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洛的下颌线也比以前更分明了，从耳垂到下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
刘海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却遮不住那双绿眸里翻涌的暗光。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笑着装乖的少年了。
“姐姐想看，我就可以学。”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
薇尔莉特靠在沙发里，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浓密的，微微上翘的，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身侧的沐言熙忽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而是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粉色的眸子越过她的肩膀，锁定在凌风洛身上。
他的手指从她袖口滑下去，不动声色地扣住她的手腕。
那些藏在发尾的藤蔓探出一截，尖尖的，在空气中微微颤着。
沐言熙没有攻击，但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肩膀微微弓起，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像一株感受到威胁的植物，把所有枝叶都收拢在最有攻击力的姿态里。
凌风洛显然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从薇尔莉特脸上移开，落到沐言熙扣着她手腕的手上。
“沐言熙哥哥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轻笑一声，“我只是跟姐姐说句话。”
“更何况，就算是生气，也应该是我来吧？你无名无分，而我，可是姐姐法律上合法合规的伴侣。”
沐言熙没有回答，只是把薇尔莉特的手腕扣得更紧了一点。
藤蔓又探出一截，尖端已经隐隐泛出深粉色。
薇尔莉特抬手，轻轻按在沐言熙的手背上。
“没事。”她安慰道。
沐言熙点点头。
小雌性说过，他是不可取代的家人，伴侣怎么了？
他才是小雌性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但他还是听话地把藤蔓收了回去，只是手指还扣在她腕上，没有松开。
凌风洛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他又往前倾了半寸。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的界限。
薇尔莉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脊背抵上沙发靠背。
凌风洛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来，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落针可闻。
安静到能听见沐言熙攥紧手指时骨节发出的细微声响。
“凌风洛？”薇尔莉特同样审视着他。
然后凌风洛身形退了回去。
他直起身，拉开距离，把刚才那点越界的压迫感收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沙发边。
“姐姐。”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但尾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哑，“你刚才闭眼了。”
薇尔莉特睁开眼。
她刚才闭眼了吗？她自己都没注意。
“姐姐闭眼，是在等什么吗？”凌风洛歪了歪头，那双绿眸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还是说……姐姐以为我要亲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
但那双眼睛没有在笑，而是在认真地，仔细地观察她的反应。
薇尔莉特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脸红。
“没有。”她说，声音很平，“我只是在想，你说要学跳舞，打算学什么舞。”
凌风洛的笑容顿了一下。
意外她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过去了。
“姐姐不想知道我要不要亲你吗？”
“不想。”薇尔莉特说，“你要是想亲，不会问我。”
凌风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弯着眼睛的无害的笑，也不是那种嘴角轻轻一勾的猫一样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的，认输的笑。
“姐姐说得对。”他说，“我不会问。”
他认定的事情，即使艰难险阻，他也会努力尝试。
凌风洛转身，往玄关走了两步。
刚走到茶几边，薇尔莉特手腕上的花朵图腾忽然亮了一下。
“妈妈！”花骨朵奶声奶气的声音冒了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妈妈，我饿了！”
凌风洛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薇尔莉特的手腕上。
那朵粉色的花苞正从图腾里探出来，花瓣半开，像刚睡醒的孩子在伸懒腰。
“爸爸呢？”花骨朵儿继续喊，“爸爸！爸爸你在吗？我饿了！”
沐言熙低头看着那朵花，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别吵。”
“呜，爸爸凶我……”花骨朵委屈地缩了缩花瓣，但只缩了一半，又探出来，“爸爸，我想吃东西...”
“吃什么？“
“都行！”花骨朵的花瓣兴奋地抖了抖。
凌风洛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那朵会说话的花，盯着它粉色的花瓣。
“姐姐。”他的声音有点飘，“这是什么？”
这啥东西，怎么这种雷霆出场。
他的世界观都快坍塌了。
薇尔莉特把手腕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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