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冥星没理他。
他看向薇尔莉特，眸里的森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的，带着一点委屈的无辜。
“是不是这样，姐姐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把那朵花放在她手里。
指尖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凉的。
然后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双臂环住她的腿，脸埋在她身侧。
连帽衫的布料蹭着她的裙摆，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那个拥抱很短，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松开了，后退两步，躲到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手指攥着她的衣角。
就在他退开的那个瞬间，薇尔莉特闻到了一点味道。
很淡，被玫瑰花的香气盖得几乎辨不出来。
像巧克力融化了又凝固，甜里带着一点苦，从空气里飘过去，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散了。
她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再想去分辨，风已经把那股味道卷走了，只剩花园里其他植物的清香。
薄奕辰的蛇信子在空气里探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但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半分。
是他的错觉吗？信息素？
“这个叔叔好可怕。”
冷冥星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委屈的颤音，“姐姐，我怕。他一直在瞪我。”
薄奕辰的脸黑得像锅底，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你说什么？”
冷冥星把脸往薇尔莉特身后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受惊的小兽。
“你看，他又瞪我了。姐姐，他会不会打我？”
薄奕辰的蛇信子“嘶”了一声，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冷冥星立刻把整张脸都藏到薇尔莉特身后，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你……！”薄奕辰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咔嚓作响。
空气里弥漫出淡淡的雪松味，是信息素，被情绪逼出来的。
薇尔莉特抬手，轻轻按住薄奕辰的手腕。
他的手臂绷得很紧，肌肉在她掌心下硬得像石头。
但被她碰到的瞬间，那股力道松了一点点。
如同拉满的弓被人轻轻按住弦。
薇尔莉特轻声道：“行了。”
薄奕辰低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闷在嗓子里。
“我没凶他，他自己贴上来的。”
“我知道。”薇尔莉特转过身，低头看着躲在她身后的冷冥星。
他抬起脸，帽檐的阴影下，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夜空，找不出一点杂质。
但她记得刚才……记得他说“可怕的事”时，嘴角那个弧度。
那不是小孩会有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冷冥星眨了眨眼。“什么话呀？”
“可怕的事。”
他歪着头，像在认真回忆。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分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姐姐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呀。”
薄奕辰在旁边冷嗤了一声，“装。”
装神弄鬼的死小鬼！
要不然是怕惹小雌性不开心，否则搁以前，他高低给这小鬼脑袋上梆梆两锤。
冷冥星没理他。
他只是仰着脸看薇尔莉特，拽着她衣角的手指又攥紧了一点。
阳光落在他手背上，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那朵花，姐姐收好。”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只有她能听见的认真。
像把什么秘密折成很小的一个千纸鹤，悄悄塞进她手心里。
薇尔莉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粉玫瑰。
花瓣边缘洇着深粉，和她花圃里那些一模一样。
但花茎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沾在她指尖，有一点凉。
薇尔莉特抿抿唇：“收好了。”
冷冥星笑了一下。
“那就好。”他松开她的衣角，把手插回口袋里，往后退了两步，站回树荫边缘。
光影交界处，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姐姐，见到你很开心，不过我该走了。”
他转身往树荫深处走。
连帽衫的背影越来越小，黑色的布料在斑驳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很快被灌木丛遮住了。
薄奕辰盯着那个方向，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悦。
蛇信子吐了一下，又缩回去，“你离他远点。那小子不对劲。”
薇尔莉特没接话。
不对劲？确实不对劲。
他的气息很古怪。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朵花，花瓣在掌心微微颤着，像在呼吸。
薄奕辰从她手里把那朵花拿过去，看了看，然后扔进花圃里。
花落在泥土上，花瓣颤了颤。
“他摘你的花，你的花，只有你能摘。”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蛇信子无意识地吐着，像在忍耐什么。
薇尔莉特看着他。
他别开眼，耳尖红了一点。
她忽然意识到，他在努力。
努力控制脾气，努力不炸毛，努力用一种笨拙的方式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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