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穿过第1区的街道。
白夜翎坐在后座，闭着眼。
军装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缠着的纱布边缘。
尤利恩坐在前排，手里拿着那份还没看完的报告，灰发遮住半只眼睛，红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车在军区门口停下。
白夜翎睁开眼。
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不是莱瑟星军方的型号。
审判庭的车。
星野站在车旁。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先开口。
“指挥官。”星野率先打破沉默。
“星野大人。”
两个人都没有行礼。
不是不尊重，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
如同两头野兽在确认彼此的领地。
“星野大人来军区，有什么事？”
“调查，时烨的货有一部分流向了军区，需要核查。”
白夜翎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微。
“军区的采购记录，尤利恩。”
尤利恩应了一声，打开光脑，调出采购记录的界面，转向星野。
星野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谢谢配合。”
白夜翎没有说“不客气”。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
帕克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自家队长，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指挥官，在心里把两个人的气场比较了一番，默默记进日记里。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两个人的气场怎么有点像……不是说长相，是那种站在那就让人不敢靠近的东西。
“还有事？”白夜翎淡淡问，颇有一种送客的味道。
星野薄唇抿了抿，他的目光从白夜翎脸上移开，落在远处训练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身上，又移回来。
“公主殿下的安全。”
白夜翎的紫色眸子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像冰面下的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时烨的货流向了王宫，虽然公主殿下说没收过，但她的食材来源，我们还需要确认。”
白夜翎看了他几秒，“她的食材，是从别的渠道来的。和时烨无关。”
“什么渠道？”
“这是她的私事。”
星野敛眸，没有再说话。
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查她的食材来源。
“指挥官。”星野说，“你认识公主殿下多久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尤利恩的手指在枪柄上紧了一下，帕克在后面屏住了呼吸。
白夜翎看着星野，星野也看着白夜翎。
“很久。”白夜翎清冷的眸子平静地盯着他，“怎么了？”
星野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但尾音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我只是在执行公务。没有别的意思。”
白夜翎看了他几秒，“最好没有。”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敌意，不是竞争，是更微妙的。
像两头野兽在确认对方不是威胁，但又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尤利恩，带星野大人去核查采购记录。”
尤利恩应了一声，走到星野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请跟我来。”
星野点了点头，跟着尤利恩往里走。
帕克跟在后面，路过白夜翎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白夜翎没有看他。
他站在原地，看着星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往训练场走去。
军靴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的，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白夜翎在训练场门口停下来。
操场上士兵正在晨训，整齐的队伍，响亮的口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心里有一根弦，绷得很紧。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走进训练场，站到靶位前，举枪，瞄准，射击。
动作行云流水，子弹一颗一颗穿过靶心。
打完整整一匣，他把枪放下，低头看了看靶纸。
所有弹孔都集中在靶心周围，但有一颗偏了半寸。
半寸。
在战场上足够让一个虫族从枪口下溜走。
或者被人打死。
他把靶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尤利恩。”
尤利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站在训练场边上。“在。”
“时烨的货为什么流向军区，查清楚。”
尤利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白夜翎把枪放下，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银色的短发照得发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紫色的眸子里映着歪歪扭扭的针脚。
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淡的柔和。
尤利恩带着星野穿过走廊，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走廊里叠在一起。
后勤部的档案室在走廊尽头。
门没锁，尤利恩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星野走进去，目光扫过四面墙。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纸质文件和存储芯片，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防潮剂的味道。
“近三个月的采购记录都在这里。”尤利恩指了指最左边的一排柜子，“电子版已经发到你的光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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