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洛有身体之后，薇尔莉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不是叙旧。
甚至不是好好看一眼他那张据他自己说“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她伸手毫不客气地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那天他穿了件黑色休闲衬衫，下摆松松地塞进裤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刚把最后一缕光尘收进体内，整个人从半透明凝成实体。
在她面前，真实得像任何一个普通人。
哪有半分神祗的影子。
薇尔莉特围着他还未完全稳定的身形转了一圈。
然后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
离洛僵住了。
“......”
“抖什么，收腹挺胸！”
薇尔莉特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她的手掌贴上去，从腹直肌摸到腹外斜肌。
指尖顺着肌肉纹理的走向轻轻划过，动作流畅得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不错。”她收回手，啧了啧嘴，“比我想象的结实。你不是刚凝聚身体吗，怎么练的？”
离洛站在那儿，浅金色的眸子略显不知所措地眨了两下。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极淡的，从颧骨蔓延到耳廓的红色照得无所遁形。
然后他笑了起来。
嘴角翘起，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像被摸了腹肌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西西。”
“嗯？”
“你知不知道，攻略到我身上了，这是不对的。”
薇尔莉特挑眉，意有所指：“你不是系统吗？”
“现在不是了。”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腹部拿开，动作轻柔。
但指尖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一瞬。
那一瞬足够他的体温渗过皮肤，传递到她的掌背。
离洛的体温比正常人似乎略低一些。
“下次对别人别这么动手动脚，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坐怀不乱，我可是柳下惠。”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那抹红还没褪干净。
从颧骨到耳廓，从耳廓到脖颈侧面，甚至于锁骨，如同晚霞蹭过云层边缘，一层一层地晕开。
薇尔莉特差点笑出声，都是千年的狐狸，咋还害羞上了？
离洛别开脸，假装在看窗外那棵开得正盛的蓝楹花，喉结滚了一下。
薇尔莉特盯着那抹红看了片刻。
“知道了。”
她眉眼舒展开，嘴角弯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薇尔莉特摇摇头：“啧，我对你可没那方面的意思，我们可是纯友谊。”
离洛小声：“切~”心里加上一句，对，跟他是‘唇友谊’。
游乐园的地点是离洛选的。
“我住你灵魂里的时候，听你提过好几次。”
他站在售票处门口，看着导览图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项目标识，浅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巨型摆锤划过的弧线。
“说想玩那个三百六十度的，想坐星际穿梭隧道，想过山车第一排。今天都补上。”
薇尔莉特侧头看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好。”他把导览图折起来塞进口袋，朝她伸出手，“走。”
事实证明，一个曾经是神的男人，在游乐园里完全是降维打击。
巨型摆锤甩到最高点时，全车人都在尖叫。
只有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谁都没出声。
风从耳边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几缕发丝抽在他脸上，他也没躲。
“比飞行的感觉差远了。”离洛偏过头看她，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飞，露出那双含笑的浅金色眼睛。
“那是因为你没有实体太久，忘了风阻的滋味。”
薇尔莉特优雅地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别到耳后，如履平地，“而且你以前飞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翅膀？”
“怀念？”
“有一点。”
离洛抿了抿唇，继续道：“等我的神力完全恢复，带你飞一次，不用翅膀的那种。”
薇尔莉特转头看他。
他没有在笑，浅金色的眸子认真地映着她的脸，还有她身后那片被摆锤甩得倾斜的天空。
“好。”薇尔莉特眉眼弯弯。
从摆锤上下来，两人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向星际穿梭隧道。
路过尖叫着扶栏杆干呕的游客时。
离洛甚至还有闲心从路边摊买了两瓶水，一瓶拧开递给她，一瓶自己灌了一口。
“还行？”他笑着问。
薇尔莉特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喉间滚过冰凉的触感。“一般。比我想象的温和。你是不是挑了难度最低的？”
离洛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被发现了。”
“你那点小心思。”她把空瓶扔进回收箱，精准命中，“下次带我去真的星际穿梭。不带防护罩的那种。”
“一言为定。”他笑了，把空瓶也扔进去，和她的一起落入同一个箱子。
从最后一个项目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游乐园的灯次第亮起来，暖黄色的，星空灯一般，特别有氛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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