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观景台隐蔽的角落。
白夜翎倚着栏杆，紫眸沉沉地落在场中那道娇俏的身影上。
尤利恩站在他身侧，全程沉默伫立，唯有目光偶尔扫向场中，又迅速收回。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而简洁，不带多余情绪：
“指挥官，公主殿下……很厉害。”
寥寥数字，已是他极少有的主动评价。
白夜翎闻言，紫眸里的沉郁稍稍化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侧头看了尤利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向来沉默寡言，从不轻易夸人，今日倒破例了。”
尤利恩垂眸，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重新恢复了沉默。
场中，薇尔莉特正笑着调侃枢寒尔，眉眼弯弯，笑意明媚，阳光落在她的发梢。
晃得人移不开眼，两人间的氛围亲昵又暧昧。
白夜翎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紫眸深处掠过一丝落寞，那是藏在心底的、不愿宣之于口的酸涩。
但这份落寞里，又掺着几分释然与欣慰，眼底的柔光藏不住。
尤利恩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指挥官，我们不过去打个招呼吗？您已经站在这里看了很久了。”
白夜翎缓缓摇头，收回目光，紫眸重新恢复了几分清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
“不必了。”
他顿了顿，望着场中依旧融洽的两人，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她如今很好，有足够的能力护着自己，只是……”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只剩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指挥官大人。”尤利恩还想安慰他两句。
白夜翎最后看了薇尔莉特一眼，他转过身，淡淡道：“我们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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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枢寒尔亲自下场做示范，带着一队刚从步兵转过来的新兵从最基础的引擎启动开始练。
也不知道谁惹着枢寒尔阁下了。
他要求严格，新兵们被他的训练强度折腾得叫苦连天，但没有人敢偷懒。
因为他们的训练官每隔十分钟就会往枢寒尔的方向看一眼，然后转过头吼一句：
刚才那个动作谁掉链子了？
加练五组！
格雷森拿着水杯站在场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大以前练兵哪有这么积极。
以前在星际联邦，训练新兵这种事从来都是扔给下面的教官。
他本人最多在结业考核的时候露个面，说两句“不错，继续努力”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转头就去忙自己的事。
忙着跟联邦议会周旋，忙着在暗网扩充势力，忙着在各个星系之间来回穿梭。
那些新兵是死是活、能不能上战场，说实话，枢寒尔不太在乎。
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公主殿下说了那句“我希望他们都有自保的能力”，他就把训练场当成了第二个家。
亲自下场、亲自示范、亲自盯着每一个新兵的基础动作，连引擎启动时液压杆的伸缩角度都要拿尺子量。
格雷森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为了别人的命这么上心。
准确地说，是为了不让某个人为这些新兵的死活操心。
想得正入神，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砸过来。
“格雷森。”
格雷森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扔出去。
“在，老大。”
他立刻站直，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让他的脊背在一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
枢寒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训练队列那边走过来了，作训服的后背洇着汗，头发有几缕贴在额角，看上去训练量比那些新兵还大。
他停在格雷森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格雷森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老大要整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你很闲？”
枢寒尔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闲，老大，真的不闲。”
格雷森拼命摇头，“我正要去整理下周的训练计划表，还有新兵连的体检报告，还有——”把他支出去他就得救了。
“我看你最近疏于训练，都胖了。”
枢寒尔打断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来，那弧度怎么看怎么让人发毛。
格雷森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一点都没有胖好吗，这几天为了照顾这个黑心上司，他起早贪黑，反倒是瘦了好几斤。
“老大，我没有......”
“你。”枢寒尔抬起下巴朝训练舱的方向点了点，语气不容置疑，“进去，跟着一起练去。”
格雷森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一句：
“老大，那是新兵连的基础课目，我...”
好歹也是跟在你身边出生入死的副手，能不能给点面子。
“基础课目。”
枢寒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格雷森只觉得后背更凉了。
“那你应该很轻松才对，怎么，怕在新兵面前丢脸？”
激将法。
赤果果的激将法。
格雷森深吸一口气，朝训练舱走去。
看到老大吃瘪的时候，早说就不笑的那么大声了。
枢寒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格雷森，基础课目要是拿不到SSS，下次你就跟幻星幻辰一起去伽马星蹲点时烨的仓库。”
训练舱里传来格雷森一声悲愤的“是”，紧接着是引擎启动时低沉的轰鸣。
枢寒尔站在场边，拿起被格雷森遗落在台子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训练场上那些还在加练的新兵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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