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都督！久仰久仰！”
他的大庆话说得磕磕绊绊，但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一把握住郑恩的手，使劲摇了摇，然后放开。
随后又朝身后那些将领、船长们一一拱手，礼数周全。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大庆礼仪，虽然看着有些滑稽，但的确是用了心的。
郑恩笑着还礼，把人迎进舱里。
舱里已经备好了茶点，却不是波斯人的东西，而是大庆带来的茶叶和点心。
卡西姆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茶！”
在亚洲海洋贸易市场上，东方的茶叶本就是硬通货。
之前大庆官方没做这件事，却也有沿海地区的大族走私，但走私出去的茶叶质量肯定不及船队配备的。
郑恩笑了笑，示意他随意。
寒暄了一阵，话题渐渐转到正事上。
卡西姆放下茶杯，看着郑恩，正色道：
“都督的来意，本将已经听说了，贵国愿与我国通商建交，这是天大的好事。”
“苏丹若得知，必会欣喜若狂。”
郑恩对此并不意外，这也是西亚各国的态度，只是看着那船队的规模，便知道大庆的实力，故而没人敢于招惹大庆。
卡西姆顿了顿，又说道：
“只是......都督可知道，要见苏丹一面，有多难？”
郑恩点点头：“听说了，几个月路程，我们实在耗不起。”
卡西姆道：“所以本将来之前，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往巴格达。”
“两个月内必有回音，都督只管在此处等，一切有本将安排。”
郑恩沉默片刻，缓缓道：
“将军好意，郑某心领，只是郑某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赐教。”
卡西姆看着他：“都督请说。”
郑恩道：“将军与郑某素不相识，为何如此热心？”
卡西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都督果然直爽！”他收起笑容，叹了口气，“也罢，本将也不瞒你。”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都督可知道，如今我国内不太平。”
郑恩微微眯眼。
不太平？
好啊，不太平好啊，这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但他面上却是神色如常：“愿闻其详。”
卡西姆慢慢道来。
原来，塞尔柱帝国虽然名义上统治着从波斯到两河流域的广袤土地，但内部早已四分五裂。
各地总督拥兵自重，不听号令。
东边的呼罗珊，南边的法尔斯，都有割据的苗头。
苏丹虽然是天下共主，可真正能掌控的，只有巴格达周围那一小片地方。
霍尔木兹海峡呢？
名义上，这里是塞尔柱的地盘，可实际上周围的总督都会参一手。
“本将手里有几十条船、几千号人，看着威风极了，其实连军饷都发不起。”卡西姆苦笑着摇头，“商船过路要交税，可税都收不上来。”
“那些商人，要么给当地埃米尔交一份，要么给港口头人交一份，就是不交给我们。”
郑恩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
塞尔柱帝国，是个陆权帝国。
他们的重心在内陆，而海上这些事就顾不过来了。
所以只能扶植地方势力，让他们自己管。
可地方势力有了权，就有了钱，有了钱，就不听话。
有点中原藩镇割据的意思。
郑恩反问道：“那将军的意思是？”
卡西姆看着他，目光灼灼：“本将是想问，贵国的那些船只，卖不卖？”
郑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飞剪船的性能绝对是当时之最，卡西姆也是个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了不一般。
但他还是摇摇头，果断道：“不卖。”
卡西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郑恩解释道：“船队是国家财富，只有陛下能定，郑某奉旨出使，只有建交通商之权，没有处置船只之权。”
卡西姆沉默了。
郑恩看着他，忽然又道：
“不过......”
卡西姆抬起头。
“船只不卖，但武器，你们需不需要？”
卡西姆眼睛一亮：“什么武器？”
郑恩笑了笑，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亲兵进来，递上一个长条形的木匣。
郑恩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支火枪。
那是大庆军淘汰的火绳枪，枪管锃亮，枪托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机油味。
郑恩拿起枪，朝卡西姆示意了一下。
卡西姆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东西。
“这是......”
“火枪。”郑恩开口道，“点火，装药，扣动扳机，百步之内，穿甲透骨。”
他顿了顿，又道：“比你们用的弓箭，好用得多。”
除了坑人的大烟外，海上交易什么最挣钱？
当然是军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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