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郑重地点点头。
杨简又和让·托德、伯尼、霍纳等人告别。伯尼握着他的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杨，”他说，“明天正赛见。”
“明天见！”
“好。明天见。”
杨简一家和朋友们一起，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赛车场。车子驶出赛道，汇入魔都夜晚的车流。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银河。车里，几个孩子已经有些困了。安安靠在杨简身上，眼皮打架，但嘴里还在念叨着赛车的事。平平靠在柳亦妃身边，小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像是在感受那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
乐乐已经睡着了，靠在杨真怀里，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承承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还拿着那本F1技术手册，借着车窗外的灯光在看。
李宛灵小声对承承说：“别看了，伤眼睛。回家再看。”
承承点点头，合上书，但眼睛还亮着。
“妈妈，小叔今天好厉害。”他说，声音很轻。
李宛灵笑了：“嗯，你小叔一直很厉害。”
回到严家花园，已经快八点了。大厨早就准备好了晚饭，但几个孩子已经困得不行了。林秀兰和柳晓莉张罗着先让孩子们洗漱睡觉，晚饭等他们醒了再吃。
安安被杨简抱上楼的时候，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爸爸，我爸爸是最厉害的......”
杨简亲了亲他的额头：“你也是最棒的。”
“那爸爸还开银月吗？”
“不开了。明天爸爸陪你们看比赛。”
“好……”安安说完这个字，就彻底睡着了。
平平自己走上的楼，虽然也困，但比安安清醒一些。他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杨简。
“爸爸。”
“嗯？”
“我今天很开心。”平平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杨简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柳亦妃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孩子们都很开心。”她说。
杨简点点头，揽着她的肩，一起走进卧室。
“你呢？开心吗？”
柳亦妃想了想，说：“开心。看着你在赛道上飞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你一次。”
杨简愣了一下：“重新认识我？”
“嗯。”柳亦妃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芒，“以前我觉得，你是那种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导筒、指挥千军万马的导演。今天我看到你坐在F1赛车里，一个人，一辆车，一条赛道——那种孤独的、纯粹的、和自己较劲的状态，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
她顿了顿，轻声说：“那一面，很迷人。”
杨简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那我以后多开几次。”
柳亦妃白了他一眼：“别。妈和妈妈今天都吓坏了。你偶尔开开就行了，别老开那么快。”
杨简笑了：“好，听你的。”
他脑子里还回荡着今天在赛道上的那些画面——那狭小的座舱，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巨大的G力把他压在座椅上的感觉，那在极限状态下和银月融为一体的瞬间。
他想起让·托德说的话：“如果你把时间花在F1上，你会成为这项运动历史上最伟大的车手。”
他想起伯尼说的话：“塞纳死了二十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我再也不会看到那种本能。谢谢你，杨。让我又看到了那种东西。”
他想起维斯塔潘说的话：“老板，下次您再开银月上赛道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
他想起汉密尔顿说的话：“如果你把全部精力放在F1上，你会达到什么高度？”
然后他想起平平说的话：“我要当工程师。我要给咱们车队设计最快的车。”
他想起承承说的话：“我要当一个懂技术的领队。我要学会开F1，也要学会造F1。”
他想起安安说的话：“我要帮爸爸管理开车的人。”
他想起乐乐说的话：“舅舅最厉害了！”
然后，他想起柳亦妃说的话：“那一面，很迷人。”
杨简的嘴角微微上扬。
F1，很快，很刺激，很迷人。但它不是他的全部。他的全部，是此刻身边的女人，是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孩子们，是客厅里还在聊天、担心他今天开得太快的家人。
明天，正赛日。他要带着全家人，坐在看台上，看着那两辆银绿色的阿斯顿马丁在赛道上飞驰。他要看着维斯塔潘和塞恩斯为积分而战，要看着弗雷德里克和詹姆斯·基在Pit Wall上运筹帷幄，要看着那面印着翅膀logo的旗帜在看台上飘扬。
然后，他要带着孩子们回家，吃一顿热热闹的晚饭，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的比赛。
这就是他的生活。
平凡，琐碎，但也无比珍贵。
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今天也累了，等会儿早点休息。”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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