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雾中漂了一夜。
张道玄没敢闭眼。玉佩的暗金色光被压到最低,只够照亮船头三尺。苏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墨鸢坐在船尾,剑横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小木船在平静的海面上轻轻摇晃,像摇篮。
天亮的时候,雾散了一些。能见度从三尺变成了十几丈,隐约能看见远处的礁石和低矮的岛屿轮廓。张道玄拿出地图看了看,他们在群岛外围,离最近的岛屿还有大约五里。
“划过去。”墨鸢站起来,把剑插回腰间,拿起了另一支桨。
两个人一左一右划,小船速度快了。苏瑶掌舵,避开暗礁。半个时辰后,船靠上了一座小岛的沙滩。
岛上有人。
不是修士,是渔民。几间茅草屋,几艘破渔船,晾衣绳上挂着渔网和小孩的衣裳。一个老头蹲在沙滩上补渔网,看见三个人从船上跳下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鞠躬。
“仙长。”
张道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玉佩。金光还在,藏不住。他点了点头,没解释。
“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东礁岛。”老头指着远处的海面,“再往西走二十里,就是内围了。那里我们不敢去,有海妖。”
“有船可以租吗?”
老头犹豫了一下,转身朝岛上喊了一声。一个中年人从茅草屋里走出来,三十来岁,皮肤黝黑,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他是岛上最好的船夫,姓刘,别人都叫他老刘。
“仙长要去内围?”老刘看了看张道玄,又看了看苏瑶和墨鸢,目光在墨鸢的长剑上停了一下,“内围去不得。去年有一队修士进去了,只回来一个人,还疯了。”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张道玄从怀里掏出二十块灵石,“带我们到内围边缘,不用进去。”
老刘看着那堆灵石,咽了口唾沫。二十块灵石,够他全家吃三年。“行。但我只送你们到边缘,不进去。”
“够了。”
老刘的船比他们的小木船大一倍,是专门出远海的渔船,船头有桅杆,船尾有舵。三个人上了老刘的船,张道玄站在船头,苏瑶和墨鸢在船尾。老刘掌舵,船出了港湾。
海上的风大了,浪也大了。老刘的船虽然大,但在风浪中颠簸得厉害。苏瑶的脸色有些白,墨鸢稳稳地站着,像钉在甲板上。
船行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几艘大船。
不是渔船,是战船。黑色的船身,高高的桅杆,船头挂着清虚宗的旗帜。三艘,呈品字形,把通往内围的航道堵死了。
张道玄的心沉了一下。
清虚宗的人,比他先到了。
老刘的脸色也变了。“仙长,那是清虚宗的战船。他们前几天就来了,在海上设了关卡,不让任何人进内围。”
“他们说为什么了吗?”
“没说道理。只说封海。”
张道玄蹲下来,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暗金色的光在阳光下很淡,但他能感觉到——内围的方向,那个碎片的光点,还在。清虚宗没有拿到,他们只是把路封了,等高手来。
“能绕过去吗?”他问老刘。
老刘摇了摇头。“内围只有这一个入口,两边都是暗礁,只有这条航道能走。船硬闯,会撞礁。”
张道玄站起来,看着那三艘战船。
三艘船,每艘上面至少有五个修士。领头的船甲板上站着一个灰袍中年人,筑基初期的修为,手里拿着铜镜,正在往四周扫。铜镜的光扫过老刘的船,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老刘的船上没有碎片,铜镜没反应。
但张道玄身上有。
他的玉佩能把碎片气息收敛到很低的水平,但不能完全消除。如果那艘战船上的铜镜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不对劲。
“老刘,调头。先回去。”
“不进了?”
“不进。先回去,再想办法。”
老刘巴不得这一句,麻利地调转船头,往回开。
张道玄坐在船尾,看着那三艘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苏瑶在他旁边坐下来。“他们来的比我们快。”
“说明他们早有准备。”张道玄把玉佩按了按,“韩厉和周同在东海城,战船上的应该是另一批人。清虚宗在东海国有分舵。”
“那我们进不去了?”
“进得去。”张道玄拿出地图,在上面找了一条线,“老刘,你知道迷雾群岛有地下暗河通内围吗?”
老刘想了想。“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东礁岛西边有一片礁石区,退潮的时候会露出一个洞口,据说能通到内围。但那地方暗流多,船过不去,只能游过去。”
张道玄站起来,看着西边的海面。
“那就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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