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阳辰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堡垒外围的防护阵纹黯淡了大半。
原本应该笼罩整座山峰的秩序屏障缩小了很多。
山脚下的哨塔全部废弃。
塔身上的魔气灼痕冒着淡淡的紫烟。
守城的不是神庭驻军，而是天枢城派来的抗魔联盟修士。
为首的正是云千里派来的云家卫队统领，神皇八重修为。
见到阳辰时，他愣了一下，“盟主！”
他快步迎上来，脸色苍白，“属下无能，三天前魔族发动了突袭。”
“我们折了三十多个兄弟，实在守不住了，不得不发求援信号……”
“守不住不是你的错。”阳辰扶起他，语气温和，“节点被从内部破坏，你们能撑这么久，已经超出预期了。”
“可查出魔族内应？”
统领摇头，眼中满是血丝：
“属下排查了不下十次。”
”知道完整防御部署的只有守将和三名副手。”
“守将已战死，三名副手中其中两个死在魔族突袭中。”
“唯一的幸存者被发现时已被人以剑气刺穿后心，死在封闭的密室中。”
“密室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这时，灼光使从传送阵中走出。
“辰光使。”灼光使微微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灼光使，节点的阵法枢纽是你亲手设计的，修复需要多久？”阳辰问道。
灼光使扫了一眼堡垒的残骸，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三处核心阵眼被毁，本使需要逐一重建。”
“最快三日，最慢五日。”
“有劳了。”
阳辰转身向山腰走去。
他需要在天枢城与云裳会合，将地下矿洞布置成临时指挥部。
————
天枢城的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城门上方悬挂的抗魔联盟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他离开天风大陆前亲手升起的旗帜。
如今旗帜还在，但城中的气氛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冷月当空，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了门。
偶尔有巡逻队匆匆走过。
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荡。
魔族围城半个月，虽然攻势尚未波及城内，但所有人都知道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除非神庭的援军能逆转战局。
云千里在城门口等候。
这位云家老阁主披着一件染了风霜的白袍，看到阳辰时，苍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盟主归来，老夫这口气总算能松一松了。”
他向阳辰抱拳一礼。
随即扫过随行的风霁。
目光略微停顿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阳辰在城中安顿下来。
当夜便召集了所有知晓完整防御部署的人。
会议室中灯火通明。
云千里、守城副统领、几名卫队队长围坐在长桌旁。
副统领是战阁的老兵，战破军的远房堂叔战守心，神皇巅峰修为。
他在战阁服役多年，忠诚度无可置疑。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剑痕，是三天前魔族突袭时留下的。
“说说现在的防御情况。”阳辰开门见山。
战守心展开城防图，用粗粝的手指在图上依次点过几处关键位置：
“主城墙四道防线，东南角楼是薄弱环节，三天前魔族就是从这里撕开第一道防线的。”
“属下当时带人补防，将第二道防线的灵能炮调了三门过去，总算稳住了。”
“但诡异的是，魔族每次进攻都恰好打在我们兵力最薄弱的位置，好像他们手里也有一份城防图。”
云千里沉吟片刻：
“知道完整防御部署的，在座加上守将和三名副手，一共不到十个人。”
“守将已殉城，三名副手全部死于魔族突袭。”
“知道详细部署的人，已经全部不在了——除了在座各位。”
“不。”阳辰的手指在城防图的东南角楼位置点了点，“灼光使也知道。”
此言一出，室内安静了一瞬。
云千里的白眉微微皱起，斟酌着词句，方才小心翼翼开口：
“盟主，灼光使……是神庭元老，三万年来从无劣迹。”
“盟主怀疑他，可有证据？”
“还没有。”阳辰收起城防图，语气平淡，“所以，本使需要诸位配合演一场戏。”
他压低声音，将计划简要布置下去。
每个人听完后，都沉默了很久。
直到战守心率先站起来，将拳头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盟主说怎么办，属下就怎么办。”
“战家的人，只信战功，不信资历。”
龙灵从阳辰袖中探出头，金色的竖瞳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它经过战守心身边时鼻翼微微翕动，没有异常反应。
经过云千里身边时同样安静如常。
但当它靠近会议室门口时，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龙灵用意念向阳辰传了一个简短的预警：
“主人，门口外面的走廊里，刚才有东西停了一下，现在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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