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魔丹是阳辰从神庭带回来的。”
“灼光使是他亲手揪出来的。”
“谁要是觉得这枚丹药有问题，站出来说清楚你的理由。”
“说不清楚又不敢吞的，老子陪你单独聊聊。”
会议室中依然没人动。
这时，苏晴起身拿了一枚丹药，面无表情地吞下。
眉心无事。
她坐回去，继续整理面前的情报玉简。
连一句表态的话都没说。
云千里捋着白须。
目光在长桌上的丹药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起身。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云千里是抗魔联盟中资历最老的成员之一，云家老阁主。
还是云裳的父亲、神帝级的老牌强者。
他不需要用任何言语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天枢城保卫战中，他亲自断后，力战两名引路使。
云家阵亡子弟近百人。
这些战绩比任何丹药都更有说服力。
如果他拒绝服用，没有人敢强迫他，哪怕是战破军……
但云千里没有拒绝。
他拿起一枚丹药，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看了看，然后微微一笑：
“魔气太臭，老夫鼻子灵，可受不了。”
他将丹药服下，眉心清澈如初。
云千里重新坐下。
对阳辰微微点头
眼神中没有任何不满。
有了云千里带头，剩下的人不再犹豫。
十余人依次上前取丹服用。
眉心均无异常。
会议室中紧绷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甚至开起了玩笑。
“这玩意儿能当补药吃不，我觉得丹田有点热。”
但长桌上还剩最后几枚丹药。
战守心率先注意到，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战阁五长老战天威，至今仍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战天威是战阁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今年已过了五千岁的寿辰。
他不仅是战无敌的远房堂兄，还是战破军和战无双的远房堂伯，在战阁中地位极高。
当年战无敌闭关突破时，正是由战天威代理主持战阁日常事务。
他对战家的忠心毋庸置疑。
在场的战阁精锐中，很多都曾是他的部下或学生。
此刻，他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会议室中的声音渐渐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战天威身上。
但他只是坐在那里，也不辩解。
战破军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道：
“天威伯父，大家伙儿都在等着。”
“你不信阳盟主的丹药，总该信我吧？”
“就一枚药，吞了就完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天威抬头看着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苍老而嘶哑：
“破军……老夫……不用吃这个药。”
他的右手缓缓按住胸口，“老夫自己知道……这里……已经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他的眉心骤然浮现出一道紫黑色的纹路。
如同蛛网般，从眉心向太阳穴蔓延。
纹路深处，有幽火跳动。
魔纹印记！
战破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后退半步。
右手已握住了腰间长枪的枪杆。
但他没有拔枪。
毕竟，战天威是他的远房堂伯，是战家在世最年长的长老，也是他从小就认识的亲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战破军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战天威闭上眼睛。
紫黑色的纹路继续在他眉心疯狂蔓延。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嘶哑，变得冰冷无情：
“三千年前，魔族第一次试探天风大陆，神庭派来的援军迟迟不到，战阁独自扛了整整十年。”
“那年冬天，老夫带队守北线，魔族的引路使在北线撕开一道口子。”
“那个穿黑袍的人竟然不是魔族，他站在防线后方，朝老夫笑了笑。”
“他没有动手，只说了一句话：‘战长老，为神庭抗了一辈子魔，神庭又在何处？’”
————
战天威被安置在济世堂最东边的静室里。
药灵儿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没有进去。
她转身去煎了一副安神汤，让人送进去，自己终究没有露面。
阳辰在回廊里站了很久。
夜风穿过庭院，吹散了些许发丝。
龙灵从袖中探出头。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蜷在阳辰的手腕上。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战破军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金甲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擦去。
肩甲处有一道被魔爪撕开的裂痕。
从锁骨延伸到腋下。
“天威伯父……他怎么样了？”战破军的声音有些迟疑。
“药灵儿在外面守着。”
“自我意识还在，说明魔念种子没有完全激活。”
阳辰缓缓转身，直视他的眼睛，“但已经寄生了三千年，脉络已经嵌入神魂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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