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厅中央化作一个模糊而温暖的轮廓。
那轮廓渐渐凝实。
身形修长的银发女子身披灰蓝战甲。
龙瞳中翻涌着温暖的光芒。
她低头看着龙灵，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那是母亲看向孩子的眼神。
与冰魄混沌心中那道意志烙印如出一辙。
却更加鲜活。
冰魄混沌心中的烙印是圣龙陨落前分离出的混沌本源。
霜泣冰渊大殿祭坛上的意志是残留在龙晶中的一缕守护之念。
封龙渊封印中的圣龙阴影是撕裂下来的执念残片。
而眼前这道投影，是圣龙陨落前将以上三者全部分离出去之后，留在逆鳞中的最后一段完整记忆。
“我的孩子。”圣龙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当你听到这段话时，我已经陨落三万年。”
龙灵闻言，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的前爪死死按住逆鳞。
金色竖瞳中，那层水光再也忍不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在冰晶地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灰白光点。
“我有太多话想对你说。”
“关于你的名字，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取名字。”
“关于你的未来，但我看不到你长大的样子。”
“关于混沌法则的运用，也许你会在战斗中慢慢学会。”
“这些我都想告诉你，但我最想说的是……对不起，我的孩子。”
圣龙投影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悬停在龙灵头顶上方。
她的手穿过龙灵的身体，无法真正触碰。
但龙灵能感觉到，头顶那片空间似乎微微温热了一瞬。
“我把最沉重的使命留给了你，把一个三万年前的战争延续到了你的时代。”
“你本可以在天风大陆安静地长大，但你不能。”
“因为魔族还在，魔主还在，七大陆的封印还在。”
“你是圣龙血脉，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你的出生不是为了幸福，而是为了继承我的战争。”
龙灵将逆鳞紧紧按在胸口，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从霜泣冰渊那枚鳞片开始，从你第一次在我识海里说话开始。”
“母后，你不用道歉，你给了我生命。”
“剩下的，我自己来。”
圣龙投影的眼眸中，翻涌着说不清的骄傲与心酸。
她又转头看向阳辰。
“你就是古神选中的传人。”圣龙说，语气中没有疑问，只有确认，“秩序神纹、古神血脉、生命法则——三种力量合一，确实是古神会选的人。”
“三万年前，他对我说，他会为我的血脉铺好一条路，会找到一个能同时承载秩序与混沌的人。”
“他等了太久。”
“我们都等了太久。”
阳辰单膝跪地，以对医无命的师徒之礼向圣龙行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了低头。
圣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云裳。
“身怀阴阳神国，却融合了魔主残识。”
“你是三把钥匙里最危险的一把，也是最不可替代的一把。”
“阴阳法则本身就是混沌分化。”
“你能同时承载圣龙混沌与魔主残识，恰恰证明了你的神国是天生的桥梁。”
圣龙说道，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仿佛在说一个预言，“但桥梁架在两岸之间，两岸的力量都会经过你。”
“你的神魂承受的压力会是阳辰和龙灵的三倍以上。”
“你能撑多久？”
云裳与圣龙投影对视。
黑白双瞳中灰蓝混沌纹路平稳流转。
“撑到他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圣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龙灵身上。
投影开始变淡。
银蓝色的光芒从边缘开始缓缓消散。
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道逆鳞中封存的记忆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
“关于我的影子……封印里那道执念。”
圣龙的声音变得极轻极柔，如同母亲在哄孩子入睡时哼唱的摇篮曲。
“它不是我的副产品，也不是我的负面情绪。”
“它是我最骄傲的作品，是我在撕裂意志时，把所有力量全部凝聚在一起，封入了那道裂隙。”
“冰魄混沌心是钥匙，它是锁。”
“没有它，封印撑不过三万年。”
“它不是我遗弃在黑暗里的累赘。”
“它是我能留在这世上最持久的守护。”
龙灵将逆鳞从胸口移开。
低头看着鳞片表面流转的暗蓝光芒。
它的眼泪落在逆鳞上。
与逆鳞内部的灰蓝光芒融为一体。
圣龙阴影泪晶中传出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是一个三万年孤守黑暗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母亲回应的那一刻。
圣龙投影的双手轻轻拢住那枚泪晶。
她低头看着泪晶中流转的灰蓝光芒。
龙瞳中第一次落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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