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闪光在房间之中亮起。
一个少年站在房间中，手中握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电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神…神…”
两个侍卫见此情形，吓得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另外两个男人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将脑袋低垂，根本不敢看新诚的面容，生怕亵渎了神明。
“什么神！我偏偏不信！一定是假的！”
一个男人双手将长刀高举，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冲着新诚冲了过去。
噼啪一声巨响。
新诚手中的雷光化成一柄长矛，将迎面而来的男人刺了个对穿。
那个男人感受着胸前的剧痛和快速流失的体力，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原来…是真的。
剩下的侍卫见此场景，立即毫不犹豫地全都跪倒在地，对着新诚不断磕头。
“请原谅神明大人！是我们有眼无珠！”
“我真是该死，竟然亵渎了神明！”
噼啪的电光射在油灯上，点燃了灯芯，灯光大亮。
新诚站在房间中央，右手握着一道不断跳动的雷光。
那雷电像一条活蛇，将他半边脸照成蓝白色。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清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呛得人鼻子发酸。
最先冲上来的男人已经倒在血泊里。
胸口被雷矛贯穿，伤口边缘一片焦黑，人还没死透，手指在地板上抽搐，像是在抓什么已经抓不住的东西。
剩下的几个侍卫跪了一地，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神明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
新诚没有说话，他手掌一翻，雷光从指缝间散成数十条细小的电蛇，贴着地板向四周游走，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房间。
电蛇绕过那些侍卫，不碰他们，只在地上烧出焦黑的纹路。有人当场吓得尿了裤子，却连躲都不敢躲。
“别磕了。”新诚看着这些侍卫狼狈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
但作为他们冒犯自己的代价，不给点惩罚又说不过去。
侍卫们不敢停下，新诚手里又亮起一团电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新诚。”
是辉夜。她裹着一件极薄的袍子站在门外，脸被雷光照得雪白。
她的长发垂在两侧，有几缕被夜风吹到身前。她没有进来，只站在门槛外，看着满屋跪着的人和地上将死未死的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责备，只是轻声说道。
“放过他们吧。他们已经知道错了。”
新诚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本来也没打算杀这些普通侍卫。
杀了有什么用？他们不过是听命办事。
他收起雷光，房间重新暗下来，只剩窗纸外一点将明未明的灰白天光。他走到辉夜面前。
“你不喜欢杀人？”
“不喜欢。”辉夜轻轻摇摇头。
新诚看着她。她的眼神和从前一样，干干净净，像一池从未被搅动过的清水。
他忽然想起后来那个卯之女神，那个将人类变成白绝、以无限月读统治世界的辉夜。
眼前这人，和后来那个冰冷的神明，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尚且无从知晓。
“走吧。”新诚说，“我们去神树。”
“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带你去？”辉夜的眼底带着些许疑惑，像是在好奇新诚为何能洞悉她的心意。
“你还愿意在这里待下去吗？”
辉夜轻轻摇头。
“这里不欢迎我们。”
“看来你都知道。”新诚说，“不过在走之前，我要去办一件事。”
辉夜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新诚穿过廊道，一路走到天子的寝殿门口。两个值夜的侍卫远远看见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新诚推门而入。天子正缩在床角，怀里攥着一把短刀，浑身瑟瑟发抖。看见新诚进来，手中短刀瞬间脱手，掉落在地面。
“你、你别过来……”天子的声音不住发颤。
新诚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从床上提起，随手扔在地上。
天子软成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新诚弯下腰，手指并拢，一缕纤细的雷光从指尖弹出，顺着天子的头顶正中划过。
发丝断裂，浓郁的焦糊味瞬间散开。天子头顶中间光秃秃一片，只剩两侧留存长发。
新诚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神色淡然。
“以后出门记得戴顶帽子。”新诚说道。
天子瘫在地上，颤抖着抚上光秃秃的头皮，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辉夜站在门口，微微歪头，看着天子半秃半留的怪异模样，全然不解这其中的戏谑之处。
新诚却只觉得胸中恶气尽散。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寝殿，辉夜紧随其后。
两人踏出宫门，朝着城外的密林走去。
天色已然大亮。
新诚走在前方，步履轻快。辉夜跟在他身后，偶尔回头望一眼逐渐缩小的祖之国都城。待二人深入森林腹地，身后早已不见人间烟火。
而在新诚与辉夜远去后，祖之国的天子跌跌撞撞扑到铜镜前。
镜中之人，头顶光滑如卵石，两侧却突兀支棱着两撮长发。天子面色由惨白转为铁青，死死攥着铜镜，浑身剧烈颤抖，寒意并非源自身外，而是彻骨的屈辱。
“来人！”他嘶声怒吼。
一众大臣与武士匆匆赶来，齐齐跪伏在殿外，无人敢抬头仰视。
“自今日起，朝中所有人，尽数梳孤家这般发型！”天子狠狠摔碎铜镜，声音尖利刺耳，“但凡有违者，斩！”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当日午后，祖之国朝堂所有官吏侍从，头顶皆多了一块刺眼的空白秃痕。
普通的民众见到这些大人们新行的发型，虽然觉得有些丑，可又不敢言语。
等他们侍者想弄一个同样的发型，却被告知不可以。
这是贵族专有的发型。
渐渐的，这些普通的民众又觉得这个奇怪的发型变得好看起来。甚至还给这个发型取了一个专门的名字。
月代头！
而远走林间的新诚对此一无所知。他跟着辉夜，一步步朝着神树的方向前行。
那株横贯忍界宿命的神树，就在前方。
他清楚，那里，是所有故事真正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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