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掏粪工嘴里竹哨发出的哨声钻进耳朵的那一刻,原本还气势十足的易中海心头猛地一咯噔。
此时易中海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刚才鼓动街坊动手的底气消散大半。
活了大半辈子的易中海哪里还不清楚掏粪工的圈子有多抱团,都归粪头管理,所有工人互通消息,只要哨声一响,周边十几号身强力壮的掏粪工眨眼就会赶来,真要是双方爆发冲突,他们院里这十几个人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到时候场面彻底失控,吃亏的反而是四合院的住户了。
恐慌悄悄爬上心头的易中海强撑着表面镇定,慌忙抬手拦住躁动的院里众人,急声呼喊道:“大家都先停下,千万别冲动动手,都往后退一退,先别冲动!”
一众铁厂的工人原本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对掏粪工动手了,听见易中海叫停的命令,虽然心里还有火气,却也没有违背。
只见院里的铁厂工人原地站定,仅仅将三名掏粪工围在中间,没人再贸然上前动手。
冲在最前面的刘海中,拳头都已经抬到半空,眼看就要落在一名掏粪工的身上了,易中海见状快步上前,伸出双臂死死抱住刘海中的腰,使劲把他往后拖拽。
只见易中海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对刘海中劝阻道:“老刘,冷静点!千万别动手,那哨子是他们用来喊人支援的,真把大批掏粪工引来,咱们整个院子都要惹下大麻烦!”
被死死抱住的刘海中依旧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还不停嘟囔,满心不服气。
就这样,刺耳的竹哨声持续不断在胡同里回荡,短短片刻功夫,远处的巷口已经传来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一道道身影拐进雨儿胡同朝着九十五号院赶来,黑压压一片,看着就极具压迫感。
刚才从95号四合院慌慌张张跑出去报信的那个掏粪工,看着来到胡同里的十多个掏粪工就知道这把稳了。
这群汉子都扛着粪勺、拎着粪桶,有的人手里攥着结实的木扁担,一个个面色不善,腰间的布巾擦得发黑,一看就是常年走街串巷干重活的汉子。
站在这群掏粪工最中间的中年男人,便是这片片区掏粪工的领头,人称老周,老周约莫四十出头,身形魁梧壮实,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一双眼睛眯起来自带一股慑人的戾气,平日里街坊们见了都得客客气气打招呼。
只见老周对着刚刚出来报信的掏粪工说道:“兄弟,看你脸生啊?你是那片的?”
冲出去报信的年轻掏粪工一看见老周就知道他是领头的,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只见年轻掏粪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周面前,脸上还留着方才在四合院里被众人围堵时憋出来的通红,接着说道:“大哥,我们是南城那边的,您放心,我们不是来抢子的,就是被欺负了,想要附近的兄弟们帮忙讨个公道!”
老周听后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掏粪工听后抬手直接朝着九十五号院一指,声音带着委屈和怒火:“大哥!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人,合起伙来欺负咱们兄弟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才吹的哨子,不然我们会被人欺负死啊,他们人多。”
老周后面一众掏粪工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攥紧手里的扁担,低声骂骂咧咧,粗粝的嗓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掏粪工这行当辛苦又遭旁人嫌弃,全靠一众弟兄相互扶持,最见不得自家兄弟受半点委屈,一听有人围堵自家同伴,个个眼底都冒着火气。
只见老周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躁动的弟兄安静。
老周厚重的眉头紧紧皱起,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威压对年轻掏粪工说道:“兄弟,别急,慢慢说,从头到尾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许添油加醋,一五一十说明白。”
年轻掏粪工不敢有半分隐瞒,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向老周吐露了出来。
听完年轻掏粪工的话,老周也知道了掏粪工完全占理,原因就是这个院子的阎埠贵嘴贱坏了买卖,若是单单坏了买卖也就罢了,还想纠集院里人欺负人那就太过分了。
只见老周对着年轻掏粪工说道:“兄弟,你放心,这事我管了,本来就是咱们有理。”
年轻掏粪工听后感激地说道:“多谢大哥,刚才光想着找您诉苦了,不知大哥贵姓?”
老周听后说道:“都是一条道上的兄弟,这片的兄弟都叫我周哥。”
年轻掏粪工听后说道:“周哥,今天就老靠您了!”
老周说道:“放心吧,这事我老周管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这个行当好欺负呢!”
接着,老周又对身后的掏粪工说道:“弟兄们,走,咱们去这个院里会会去,看看是谁这么嚣张,敢欺负咱们兄弟!”
随着老周的一声吩咐,他身边四五个离得最近的弟兄,几人拎着扁担粪勺,脚步重重地朝着九十五号四合院大门走了过去,厚重的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院里众人的心尖上。
因为四合院木门没关,老周伸手一把就将被风关上的门给推开了。
接着,老周就带着十几号掏粪工进了院子。
院里街坊见状,原本高涨的气焰瞬间蔫了大半,不少人悄悄往后退缩,下意识拉开和三名掏粪工的距离,原本团结一致的包围圈,悄然散开一道缺口。
瘫坐在地上的阎埠贵望着院门口源源不断赶来院子的掏粪工,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心中那点依仗全院邻居庇护的底气荡然无存,他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宣纸,嘴唇不停颤抖,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一旁看戏的何雨柱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转头看向身旁的许大茂,低声感慨一句:“大茂,这下可算是热闹了,易中海出头不成,看来是真踢到铁板了。”
此时斜倚在穿堂门门框的许大茂呆呆看着前院越来越多的掏粪工,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震惊,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任何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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