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听到老头想让她陪睡，后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想着陪这老头一回，既可以顺利找到掌握避子汤的老嬷嬷，还能落下一笔钱，里外两头都有好处，怎么看都是她贾张氏自己赚了。
略一思索，贾张氏当即摇了摇头，对着老头说道：“行，大哥，钱我就不要你的了，你也不用给我钱，你直接帮我把避子汤给置办好就成。”
老头听完贾张氏答应陪自己爽一次，他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老头便说道：“好，大妹子，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先跟我走，你先好好伺候好我，等完事之后我再带你去找黄嬷嬷。”
话音落下，老头不再多说什么，扭转身子接着继续向着胡同更幽深的地方缓缓走去。
贾张氏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垂着脑袋，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了老头的身后，一步步消失在胡同沉沉的阴影之中。
胡同深处连过路的行人都看不到半个，只有远处大街上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贾张氏跟在豁牙老头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鞋底沾满尘土，她心里五味杂陈，一阵阵恶心感不断往上翻涌，可一想到家里可能就要活不下去了，想到自己日后要走的那条活路，她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屈辱和不适全部压在心底。
就这样，往前走了大概百十来步，拐过一道歪歪扭扭的砖墙，贾张氏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小杂院。
院墙是碎砖头混着黄泥垒起来的，多处已经坍塌缺口，两扇木门歪歪斜斜，门板上面布满虫蛀的孔洞，院子里头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人声，门口只有墙角几丛野草，在冷风里轻轻晃动。
豁牙老头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过身子，示意贾张氏跟着进去。
贾张氏犹豫一瞬，还是低头跨进了院门，院子不大，地上到处堆着破烂筐篓，墙角散落着干柴与煤灰，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正屋低矮昏暗，窗纸破了好几个大洞，寒风顺着窟窿往里钻。
老头径直推开正屋的房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味的浊气扑面而来，屋内光线很差，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透进来一点残余天光。
屋里的土炕上面铺着一层发黑发硬的旧褥子，被子油光锃亮，黑乎乎一层污垢，看着就让人心里犯膈应。
贾张氏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起，心底一万个不愿意，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
只见贾张氏咬了咬牙，也不等老头多说，迈步走到土炕边上，主动掀开那油乎乎的被窝钻了进去。
屋内的种种不堪，小番茄就不在此处细说了。
就这样，没过多大会儿，贾张氏与老头的扑克就草草打完了。
只见贾张氏面无表情，飞快整理好自己的粗布袄子，从炕边下地穿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站在老头这间又脏又乱的屋子里面，贾张氏的心里头不由得开始埋怨起死去的老贾。
贾张氏在心里暗自腹诽：老贾啊老贾，你这个死鬼，活着的时候，可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床上那点本事，居然还比不上眼前这么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可是要是你还活着，我又怎么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受这种屈辱啊。
满心的憋屈无处诉说，贾张氏也不愿意再多待在这间让人作呕的屋子，转头看向还坐在炕沿的豁牙老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骚叫着“大哥～，我伺候您还舒服不？您现在总该可以带我去买避子汤了吧。”
豁牙老头此刻神色舒坦，脸上那猥琐的笑意还没有散去，慢悠悠抬手捋了捋乱糟糟的胡须。
可是老头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抬眼看向贾张氏，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大妹子，别急，先坐，我有几句话要问问你，你跟我说实话就好。”
贾张氏心头一紧，不知道老头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但也只能耐住性子应道：“大哥，您想问什么，只管说就是。”
老头压低了声音开口对贾张氏问道：“自打听你在外四处打听避子汤，我心里面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你老实跟我说，你求这个药，是不是打算出去做暗门子？”
这话直戳贾张氏心底，她的身子也微微一顿。
事到如今，再遮掩也没有半点用处，贾张氏长长叹了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说道“不瞒大哥，确实是这样，如今这世道，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家里两个孩子要养活，男人早早没了，半分进项都没有，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出这么一条不是路子的路子。”说完，她脸上还露出一抹愁苦，
豁牙老头听完贾张氏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往前凑了凑身子说道“原来果真是这样，大妹子，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干这个营生，往后若是寻好了落脚的地方，可千万记得告诉我一声啊，你伺候我伺候的还不错，我别的大事帮不上你，但是在这南城周边，我也认识不少闲汉，给你介绍几个客人，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你要是想在附近租一间小院，我也能帮你打听。”
贾张氏一听老头的话，心里一动，心想：要是真的能有人帮牵线找客人，往后的日子确实能少走许多弯路，但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拿到避子汤才是，其余的都可以往后再作打算。
只见贾张氏对着老头拱了拱手，说道：“大哥，您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只是咱们先把买药这件事办了，租房子、找客人这些事情，等药拿到手之后，咱们再慢慢商量。”
老头听后琢磨片刻，也明白急不得，当即从炕沿站起身来说道“行，那就依你。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黄嬷嬷。”
说完，老头率先迈步走出这间污浊的小屋，贾张氏紧随其后，快步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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