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破天惊的一问，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方铭扶着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张，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过分直白的问题。
长孙皇后扶额，陈晨忍着笑，而李泰，皱着眉头，无奈看着自己的妹妹。
“咳。”
方铭到底是专业的，他迅速调整好表情，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开口。
“这位……小导演，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棒！”
得到表扬，小城阳的小胸脯立刻挺得更高了。
“但是呢.....”方铭话锋一转。
“导演……他不是神仙哦。”
“我们不能像变戏法一样，指着一个人说你哭，他就能马上掉眼泪。”
“也不能说你笑，他就立刻能笑得出来。”
“啊？为什么呀？”小城阳不解地歪了歪小脑袋。
“电视里的人不都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吗？”
“那是因为，有剧情呀。”方铭耐心地解释。
“比如，剧本里写，这个人的小狗丢了，他很伤心，所以他才会哭。”
“如果剧本里写，他考试考了一百分，妈妈奖励他一个大大的冰淇淋，他很开心，所以他才会笑。”
“演员们，就是要根据剧本里的故事，去想象那种伤心或者开心的感觉，然后才能表演出来。”
方铭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也有非常非常厉害的演员，他们经过很多年的训练，可以很快地让自己进入状态，说哭就哭。”
“那种演员，我们都称之为老戏骨，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小城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小脑瓜里正在消化这些信息。
哦……原来不是用手指头一指就行了。
还要有剧情，还要有感觉。
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当导演，好像不是单纯的下命令，而是要编一个好玩的故事，让别人照着故事去演。
“我明白了！”小城阳了然地点点头。
“就是要先想一个好玩的游戏，定好规则，然后大家一起玩，对不对？”
这个比喻……
方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对！你这么理解，完全没问题！太聪明了！”
……
接下来的日子，方铭的家教课程成了陈晨家固定的项目。
每天下午，李泰都准时正襟危坐，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关于电影制作的知识。
从拉片分析，到分镜头脚本的绘制，再到灯光、录音的基础理论，他学得如痴如醉。
他的那个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大半本，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
而小城阳，则成了最忠实的“旁听生”。
每天从幼儿园放学回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坐到李泰旁边。
只不过，她的状态就远不如她四哥那么专注了。
“……今天我们来讲讲声音设计。”
“声音在电影里，不仅仅是记录对话，更重要的是营造氛围，推动情绪。”
“比如，在恐怖片里，我们经常会用一些尖锐、不和谐的音效来制造紧张感……”
方铭在前面讲得口若悬河。
李泰奋笔疾书：“原来如此，若要表现两军对垒，战前的紧张肃杀，便可在寂静中加入风声，或是战马不安的嘶鸣……”
而小城阳的桌面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小本子上，画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人，正举着一把宝剑，对着一个头上长角的喷火大魔王。
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拼音。
画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无聊，开始玩自己的手指头，嘴里小声地跟旁边的妹妹嘀咕最近看的动画片。
“小兕子，你说，是白雪公主厉害，还是哪吒厉害呀？”
小兕子正抱着一盒酸奶，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答。
“哪吒厉害！哪吒有三个头，六个胳膊！”
“不对！白雪公主有七个小矮人帮忙！人多！”
“哪吒有风火轮，跑得快！”
“白雪公主会唱歌，小动物都听她的！”
“好了好了。”长孙皇后无奈地拍了拍两个女儿的小脑袋。
“方老师在讲课呢，你们小声一点。”
姐妹俩立刻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出声。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开小差，但小城阳的耳朵其实一直竖着。
当听到“服装”、“道具”、“化妆”这些词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会“噌”地亮起来。
“方老师！方老师！”她又一次举起了手。
“嗯？小导演请讲。”方铭已经习惯了她的随时提问。
“是不是我当了导演，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穿上我喜欢的漂亮裙子？”
“还要戴亮晶晶的皇冠？”
“这个……”方铭想了想。
“原则上，服装是要符合角色和时代背景的。”
“不过，如果你拍的是童话故事，那当然可以让公主穿最漂亮的裙子。”
“耶！”小城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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