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师兄”，让远处的陈晨和李泰都面面相觑。
张恒看起来至少比方铭大上十岁，怎么反倒成了师弟？
“还认得我啊。”方铭的语气依旧平淡。
“哎哟我的师兄喂！”
张恒一改刚才的暴躁，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得判若两人。
“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探班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带学生过来转转，长长见识。”
方铭朝李泰和小城阳那边抬了抬下巴。
“师兄，您是不知道，快被这帮小祖宗给气死了！”张恒开始大倒苦水。
“现在这些年轻偶像，长得是人模狗样的，就是脑子里空空如也。”
“让他演个悲伤，他除了挤眉弄眼，什么都不会！”
“我这磨了一上午了，胶片都快浪费光了！”
“所以才要引导。”方铭说。
“你让他演师门被灭，家国大恨，他连饭都还没自己做过，哪能体会得到。”
“你得从他能理解的事情入手。”
“高！还是师兄您高啊！我光想着骂他了！”
张恒一拍额头：“哎呀，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跟师兄您聊天了！”
“那小子情绪正好，我得赶紧把这条过了！”
说完，他冲着片场那边大喊一声：“各部门准备！保一条！快！”
整个剧组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瞬间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张恒跑到监视器后，看了眼圈通红的男主角。
“就保持这个感觉，咱们再来一次！”
男主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Action！”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好！卡！”
张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过了！完美！”
片场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恒快步走回方铭面前，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师兄，您可真是我的救星！您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今天非得心肌梗塞在这儿不可！”
“举手之劳。”方铭淡淡地说。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对着监视器回放，一脸激动的李泰，话锋一转。
“我帮你这个小忙，你也帮我一个。”
“您说！师兄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方铭指了指自己的两个学生。
“让他们上手试试你们的设备，体验体验。”
“就这？”张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当多大事儿呢！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他转头就冲着李泰和小城阳招手，那热情劲儿，跟刚才训斥男主角时判若两人。
“来来来！两位小同学！想玩哪个？随便挑！”
李泰压抑着激动，快步走了过来，先是对方铭躬身一礼，然后才对着张恒，同样郑重地行了一礼。
“有劳张导了。”
这一套古礼做得行云流水，把张恒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师兄的学生，还真是……与众不同。
“别客气，别客气！”张恒连忙摆手。
“来，想看哪个？”
“这个是主摄像机，斯坦尼康的，来，我教你怎么看。”
他亲自上手，把李泰引到那台价值不菲的摄像机前。
李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到取景器上。
一个全新的世界，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通过镜头，远处的人和物被拉近，被框定，呈现出一种与肉眼观看时完全不同的质感。
他轻轻转动机身，画面随之平滑地移动，那种掌控画面的感觉，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是焦点环，转动它可以让画面清晰或者模糊。”张恒在一旁耐心地讲解。
“你看，我们把焦点对准前面那个人，他身后的景物就虚化了，这叫浅景深，可以突出主体。”
李泰一边听，一边尝试着转动，看着画面里的人物在清晰与模糊之间变换，眼睛里全是光。
这些天从方铭那里学到的理论，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可以触摸，可以感受的现实。
“原来如此……原来这便是焦点的妙用……”
他喃喃自语，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笔记本掏出来。
另一边，小城阳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她对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不感兴趣，她的目光，早就锁定在了导演坐的那张高高的椅子，还有他刚才用来喊话的那个大喇叭上。
她蹬蹬蹬地跑到张恒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叔叔，叔叔！”
“哎！小导演叫我呢！”
正在教导中的张恒见到小城阳乐呵呵地蹲下身。
小城阳指着那张导演椅，眼睛亮晶晶的。
“我能坐一下那个椅子吗？”
“当然能！”
小城阳开心的呼喊了一声后，坐上去，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学着刚才张恒的样子，小手煞有介事地放在监视器旁边的桌子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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