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教室，在黎簇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收了回去。
就是那一眼。
黎簇浑身一僵，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那个人，在看自己。
“两位同学，你们坐……”
班主任环顾了一下教室，正琢磨着安排座位。
尹新月已经挽着李道玄的胳膊，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两个位置，刚好挨着。
黎簇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
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李道玄的侧脸。
上课铃再次响起，班主任重新拿起粉笔，继续讲题。
教室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底下涌动。
苏万用书挡着脸，胳膊肘捅了捅黎簇，用气声说：
“鸭梨，那两个新来的……你认识？”
黎簇摇了摇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
他不认识他们，可他们认识自己。
或者说，那个男的，认识自己。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李道玄的校服上。
他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操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尹新月在桌上铺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用铅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只小凤凰，然后推到李道玄面前。
李道玄低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画得不错。”
“但别让班主任看见。”
尹新月抿着嘴笑，收回笔记本，又写了几个字推回去。
两个人在最后一排，旁若无人地传着纸条。
教室前排，黎簇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有一种直觉，从今天开始，他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李道玄和尹新月刚开始还觉得上学有点意思，毕竟从来没体验过二零一零年代的高中课堂。
可没过多久，就被老师那讲课的声音给弄得昏昏欲睡。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激情澎湃地推导着函数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地响。
李道玄的眼皮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合上了。
尹新月更是干脆，直接把脸埋进胳膊里，睡得心安理得。
两个人一左一右，趴在最后一排的桌上，跟两尊卧佛似的。
前排几个学生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互相用眼神交流：
这俩新来的，胆子也太大了。
直到下课铃响，李道玄和尹新月才缓缓醒来。
李道玄揉了揉脖子，看了一眼旁边睡眼惺忪的尹新月。
尹新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嘴角还沾着一点口水印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看来咱们是真的不适合上学。”
李道玄低声说。
“早就说了嘛，”
尹新月嘟囔。
“听课写作业考试，哪样都不好玩。”
课间的时候，周围的同学时不时往最后一排瞟，但没有一个人敢过来搭话。
李道玄和尹新月身上那股气质，再加上校门口那排车队的排场，明摆着是豪门出身。
普通学生就算有心套近乎，也怕被当成巴结。
李道玄倒也无所谓。
他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来这儿，是为了等剧情开始。
距离沙海剧情正式开启还有几个月。
黎簇现在还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每天背着书包上学放学，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和苏万斗嘴。
李道玄不急。
他就坐在最后一排，慢慢等。
到了放学时间，李道玄和尹新月直接背着空书包出了校门。
书包里什么都没装，就是个摆设。
学校门口，新月饭店的车队已经等在那里。
黑色的轿车一字排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门口的保安早就把其他学生挡在了两侧，留出一条通道。
李道玄和尹新月上了中间那辆豪华轿车，车队缓缓驶离。
周围的学生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眼睛里全是好奇和羡慕。
而此刻，教学楼三楼的窗户后面，黎簇正趴在窗台上，远远地看着那排车队消失在街角。
苏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胳膊肘撑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笔。
“鸭梨，你说那俩人到底什么来头？”
黎簇没回答，只是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他不认识那两个人。
但那个男的今天在教室里扫他那一眼，他到现在还记得。
那种感觉，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苏万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看了。”
“下节还是自习，赶紧回去做题吧。”
黎簇“嗯”了一声，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回座位。
他翻开数学卷子，第一道选择题还没看完，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那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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