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马老板会合之后，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沙漠。
十几辆车排成一条长龙，扬起漫天黄沙。
马老板坐在头车里，时不时探出脑袋看看后面的情况。
吴协坐在第二辆车里开车，王盟坐副驾驶，黎簇被塞在后座，一个人窝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李道玄坐在院子里吃西瓜，勺子挖得沙沙响，那红瓤看着就甜。
可别人偏偏看不见。
吴协看他的眼神，分明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黎簇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胳膊肘里。
他不知道那个大少爷同学到底是什么人，但他隐约觉得，这事还没完。
而在另一边，京都。
梁湾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
从吴协把她放出来的那天起，她就觉得不对劲。
出了那栋居民楼之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医院，一路上总觉得后面有车跟着。
她以为是错觉，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医院走廊里多了几个生面孔，穿着黑衣服，不看病，不挂号，就在走廊里晃来晃去，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瞟。
下班回家，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走在路上，余光扫到身后总有人影。
她快走，那人也快走，她慢下来，那人也慢下来。
梁湾不敢回头看，只能攥紧包带，闷头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她飞快地开门、进门、反锁，然后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
她以为是吴协派来的人，以为吴协要对她下手。
毕竟她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
她连着两天没睡好，黑眼圈重得粉底都盖不住。
医院领导看到她那个样子，皱着眉头让她回去休息。
梁湾当然不愿意，医院里好歹人多，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白天在医院里动手。
可她今天上班的时候，发现医院里的黑衣人更多了。
急诊大厅、住院部走廊、甚至她科室门口的候诊区，全都有。
她偷听到两个护士闲聊，说这几天医院来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看着不像是来看病的。
梁湾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没回办公室，直接拐进了更衣室，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病人的衣服换上，戴上帽子和口罩，低着头从紧急通道溜了出去。
出了医院后门，是一条窄巷子。
梁湾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后门口没有人跟出来，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过身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巷子前面站着三个人。
黑色的衣服，冷冰冰的眼神，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
梁湾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巷子后面也堵了四个。
前后一共七个人，把这条窄巷子堵得死死的，连个缝都没留。
梁湾张开嘴想喊救命，可看到前面那个人从腰间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她，她的声音就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了。
前面的人慢慢往前走，后面的人也慢慢往前逼。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七八双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沙沙的，像蛇在爬。
梁湾闭上了眼睛。
她浑身都在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这些人有刀有枪，她一个女人，能怎么反抗？
她认命了。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个声音。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太好吧。”
梁湾猛地睁开眼，扭过头去。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穿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看塑料袋的包装，像是刚从旁边小卖部买的零食。
是那个在医院里见过的学生。
李道玄。
梁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喊他快跑，可她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那些黑衣人手里有枪，一个学生再厉害，怎么可能从枪口下救人？
她不想连累他，拼命朝他使眼色，让他快走。
李道玄没走。
他把手里的零食袋子丢在地上，拍了拍手，慢慢走进了巷子。
梁湾冲着李道玄使劲摆手，压低嗓子喊：
“你快走！别管我！赶紧跑！”
她的声音又急又抖，眼眶都红了。
这些人手里有枪，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个成年人落在这帮人手里都只能认命，更何况一个学生。
李道玄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他把墙根那袋零食往旁边踢了踢，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巷子。
前面那个拿刀的黑衣人见他真敢过来，骂了一声，挥刀就朝他肩膀砍过去。
梁湾吓得闭上了眼。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那个黑衣人举着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后面的几个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就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在窄巷子里炸得人耳朵嗡嗡的。
梁湾本能地蹲下去捂住了头，可预期的疼痛没有来。
她抬起头，看见李道玄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那颗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李道玄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紫色的光，那光很淡，但梁湾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紫光扫过巷子，所有的黑衣人同时僵住了，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
有的举刀，有的抬枪，有的正往前迈步，全都停在那儿，像一屋子蜡像。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巷口灌进来的呼呼声。
梁湾蹲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张着嘴看了李道玄好几秒，又转头看了看那些一动不动的黑衣人，脑子里的东西搅成了一锅粥。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
“没事，定住了。”
李道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冲梁湾抬了抬下巴。
“起来吧，地上凉。”
梁湾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哆嗦。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的，不是做梦。
她深吸了几口气，把乱成一团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看着李道玄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喊他跑的样子有点可笑。
这人哪是需要她操心安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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