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风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压低了声音说：
“爷，您要是看中了那个医生，要不我今天晚上就把她送过来？”
李道玄转过身，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带着点无奈的意思。
“你这个小调皮。”
他说。
尹南风看着李道玄，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很小就接了新月饭店的摊子。
虽然张副官那个老不死的守在这儿，可她心里的那根弦从没松过，藏着掖着，把原本该有的小女儿天性全压了下去。
现在有了李道玄这个靠山，她是真的不怕了。
至少，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事事都要自己扛了。
另一边的沈琼，正站在窗前，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
她派出去的汪家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天都快黑透了。
最近的行动总是不顺，拖拖拉拉的，有的甚至直接失败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李道玄的天魔种早已经控制了京都大部分汪家人。
今天派去抓梁湾的那一队，也早已倒戈。
又等了一会儿，楼下传来脚步声。
陆陆续续的，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沈琼松了口气，赶紧让他们上楼，全都进了房间。
人齐了之后，沈琼黑着脸，冲领头的那个人斥道：
“你们办的什么事？连个人都带不回来？”
领头的汪家人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沈琼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人的眼神不对。
平常他们虽然话少，但至少会低头听训。
可现在，每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像狼盯着肉。
“你们……”
沈琼话还没说完，领头的那个已经挥拳冲了过来。
她侧身躲过，反手去格挡，但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跟着扑上，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虽然身手不错，可对方人多，又都是拼命的架势，撑了七八招，还是被按住了。
胳膊拧到背后，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上来，绑得跟粽子似的。
“你们这是背叛汪家！汪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琼挣扎着喊。
没人理她。
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团布，然后把她塞进一个木头箱子，盖子一盖，钉子都没钉，抬着下了楼，扔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
车子发动，一路开向新月饭店。
箱子被抬进新月饭店一个隐秘的房间里，放到地上。
盖子掀开，沈琼被抬出来，扔在地板上。
绳子勒得她胳膊发麻，嘴里那块布堵得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一把摇摇椅。
椅子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旁边站着一个面色红润的少女，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正低着头给他剥葡萄。
沈琼瞪着眼睛，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嘴巴张着合不拢。
她认出这个人了，学校里的那个大少爷，整天跟各种各样的漂亮女生出双入对，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道玄没理会她的震惊，靠在摇摇椅上，慢悠悠地说：
“汪家的洗脑工作做得还挺成功的。”
“你们这些人，心里头就一个信仰，就是汪家，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吧。”
他抬起手，随意地点了一下。
一道紫光从他指尖飞出去，没入沈琼的脑门。
沈琼浑身一颤，眼睛里闪过一道紫光，然后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呆住了。
那几个汪家人走上前，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把她嘴里塞的布团也取了出来。
沈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着前方，眼神空空的，像是魂魄被人抽走了。
她还有意识，脑子还能转，可身体不是她的了。
她想动一下手指头，手指头不听使唤。
她想眨一下眼，眼皮也不动。
她心里又惊又怕，翻江倒海的，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盯着摇摇椅上那个懒洋洋的年轻人，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学校里见过，还冲她笑过，她还以为他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可现在，这个人连身体都能抢走，跟捏一只蚂蚁似的就把她攥在了手里。
李道玄没再看她，扭头对旁边的声声慢说了一句：
“把她带下去，换身衣服，洗干净。”
“以后就留在新月饭店，跟你和南风一块儿待着。”
没过多久，声声慢就带着沈琼走了进来。
沈琼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子刚过膝盖，头上还戴着个蕾丝发箍。
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李道玄看了一眼，心想声声慢办事确实利索，连尺寸都掐得准。
沈琼的身体已经不受她自己控制了。
她走到李道玄面前，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然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给他捶起了腿。
拳头落在大腿上，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力度也刚好。
可她的眼睛在流泪。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颗一颗的，滴在黑白相间的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的脸上却挂着一个微笑。
嘴角上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那个笑容甜得很，比新月饭店门口迎宾的听奴笑得还好看。
哭着笑，笑着哭，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李道玄低头看着沈琼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一滴眼泪，那滴泪挂在他指尖上，亮晶晶的。
“别哭了。”
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沈琼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的拳头没停，还在一下一下地捶着，脸上的笑容也没散，甜得发腻。
旁边的声声慢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娇笑了一声。
还是这位爷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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