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把陈月的试卷放在讲台的最左边，单独放成一摞。
王老师放好试卷之后，低下头看着她。那个角度，那个距离，陈月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王老师投下来的阴影里。
陈月脸色惨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试卷题目是如何区分活人与伪人，她自认为回答的很详细了，甚至还做出了解释。
“陈月同学。”
王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的答案很好。”
陈月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多好啊。”王老师说，笑容在脸上越扩越大，大到一个正常人的面部肌肉根本撑不出那种弧度，“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每一个反应都正确。”
“可是陈月同学，诡异很少能做的像你这么完美的。”
陈月的瞳孔猛地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你答得太好了。好到像一个活人。”
王老师直起腰，转过身，面对全班。
“好到像一个拼命想证明自己是活人的活人。”
陈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被她往后撞翻，椅背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她撞开课桌，课本从桌斗里滑出来，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陈月在恐惧的重压下崩溃了，不顾一切的往教室后门跑！
她跑到后门，抓住门把手，往下压！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但陈月却不得不停住脚步。
走廊里站满了人！
他们穿着和教室里的人一样的校服，留着和学生一样的发型，长着和学生一样的脸。
他们站在走廊里，安安静静地站着，面朝教室的后门。
陈月拉开门的时候，他们一起笑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生伸出手抓在陈月的肩膀上，手指收拢，指甲嵌进陈月校服的布料里。
陈月张开嘴，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后面的手就涌上来了！
几十双手，从走廊里伸进来，抓住她的手臂，抓住她的头发，她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杨信坐在座位上，眼看着陈月的身体被扯成几块，看着那些碎块被几十双手分别抓住，分别塞进几十张同时张开的嘴里！
咀嚼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
晨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那一滩正在慢慢洇开的深红色上。
教室的后门还开着。
王老师没有关门，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后门外面发生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陈月同学放学后留下了。”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了第二张试卷。
“齐远。”
教室里剩下的六个人，没有一个敢动。
王老师举起齐远的试卷。
“第一题。他。”
她停顿了一下。
“第二题。没有转。”
“第三题。抱着。”
“第四题。没有注意。”
“第五题。走过去。”
“第六题。睁着。”
王老师把试卷放下来，看着齐远。
她的头歪了一下，歪向左边，那个角度不像是脖子能扭出来的，像是有人把她的头从左肩上掰过去了一截。
“齐远同学，你的答案，和上一个同学不一样。”
齐远没有说话，死死盯着老师诡异僵直的身体。
王老师把试卷放下来。
“你的答案很好。像一个诡异，但是。”
“你的第二题答案，是‘没有转’。你说妈妈的脖子没有转。可是齐远同学，妈妈的脖子转过来了，她回头看你的时候，脖子就是转过来的。你为什么会觉得她的脖子没有转呢？”
王老师把试卷翻过来，背面朝上。
“因为你在用活人的眼睛看她。你看到她的脖子没有转，是因为你知道活人的脖子不应该那样转。你知道什么叫正常，所以你才能看出什么是不正常。”
她把试卷放下来，放在陈月那张试卷的旁边。
“不及格。”
齐远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握着一个东西。
黑色的巴掌大小，方方正正，像一台老式的胶卷相机。
机身是哑光的，镜片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了。
齐远快速把相机举起来，镜头对准王老师！
他的左手大拇指塞进嘴里，牙齿咬在指腹上，猛地一扯！
皮破后的血流了来，被涂在镜头上！
那层灰蒙蒙的雾气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像一块海绵吸水一样把血液全部吸了进去！
镜片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变成了深红色！
咔嚓！
王老师靠近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身体固定在讲台前行走的姿势，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蜡像！
齐远从座位上站起来，往教室后门跑去，同时他的左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猪尿脬吹起来的老式气囊，表面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泽，颜色是暗黄色的，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他把气球举到嘴边，咬住气嘴，腮帮子鼓起来，气球开始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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