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后是一道极陡的石阶。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腐朽的橡木味和潮湿的土腥味。
叶雨馨半拖半扛着徐墨辰。
他的呼吸声很重，每一次吞吐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啰音。
酒窖内的光线昏暗。
叶雨馨把他靠在一堆旧酒箱旁。
她伸手去解徐墨辰的领扣。
他的皮肤发烫。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柱下，她看到徐墨辰的颈侧浮现出交错的青紫色纹路。
这些纹路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种形态和刚才那个冒牌货身上的异变一模一样。
这是代谢类病毒。
叶雨馨在特工训练营见过这种案例。
病毒会强制接管神经系统的信号传导。
她从战术包里翻出止痛剂和绷带。
徐墨辰的手猛地抬起，挡开了她的药袋。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球布满血丝。
他伸手指了指侧面酒架。那里放着几瓶没有标签的烈酒。
他拿过一瓶，咬掉软木塞。
辛辣的液体直接浇在他小腹的伤口上。
肌肉剧烈抽搐。
徐墨辰发出一声闷哼，仰头灌下大半瓶酒。
烈酒冲淡了部分神经毒素的灼烧感。
他把空的酒瓶砸碎，指了指叶雨馨怀里的蓝色试剂。
叶雨馨取出试剂瓶。
这支管子很轻。
她用格斗刀的刀尖撬开底部的金属防伪盖。
一层细密的透明薄膜贴在玻璃底部。
她眯起眼睛，利用手电筒的侧光观察。
薄膜上蚀刻着一行微缩编码。K-09。
这是元老会核心实验的内部序列号。
酒窖上方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焊死。
通风口的电机声戛然而止。嘶嘶的声音从缝隙里钻出来。
叶雨馨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煤烟味。
是一氧化碳。
对方想在这封闭空间里把他们耗死。
她站起身，摸了摸头顶。
天花板上横贯着几根陈年的排污管。
管身因为水汽腐蚀已经起皮。
叶雨馨戴上仿生壁虎手套。
她五指扣住管壁，手套上的纳米倒刺瞬间扎入锈迹。
她用力一拉。
管身纹丝不动。
她调整了角度，格斗刀精准地刺入排污管的接缝处。
她全身发力向下一拽。
哗啦一声。
积压的废水伴随着巨大的压力喷涌而出。
水流撞击在地面上，产生了一股向上的冲击力。
原本封闭的通风口被这股气压强行冲开了缝隙。
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徐墨辰撑着墙站起来。
他踢翻了身边巨大的橡木酒架。
成百上千个酒瓶摔碎在地。
浓郁的酒精气味遮盖了原本的体味。
他再次推倒另一排酒架。
飞溅的液体打湿了角落里的红外监控探头。
显示屏上只剩下模糊的紫色光斑。
叶雨馨扯住他的胳膊。两人顺着排污管被拉开的缺口向上爬。
管道很窄。
淤泥和污垢蹭在衣服上。
叶雨馨感觉到徐墨辰的手指在颤抖。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们从老宅后墙的一口枯井里钻了出来。
枯井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熄灭了所有灯光，停在树影里。
阿福从驾驶座跳下来。他满脸灰尘，右边袖子被撕掉了一半。
叶雨馨把徐墨辰推进后座。
阿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说李浩杰在掩护撤离时被苏凌月的车队截住了。
李浩杰没发回定位。阿福的声音很低。他被带往元老会的据点。
叶雨馨关上车门。越野车在荒地里颠簸起步。
她转头去看徐墨辰。
徐墨辰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色由潮红转为惨白。
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叶雨馨伸出手，按在他的颈侧。
脉搏跳动的节奏变得极度混乱，频率越来越慢，直到在她的指尖彻底消失。
叶雨馨的手指猛地缩回。
指腹下的皮肤已经彻底变凉。
徐墨辰的颈部静脉不再跳动。
他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壳子，沉重地歪倒在后座的皮椅上。
死一般的寂静在越野车内蔓延。
阿福在前面疯狂地打着方向盘。
车轮碾过荒地上的乱石，车身剧烈颠簸。
叶雨馨撞在车门上，骨头生疼。
她没时间揉肩膀。
她盯着手心里那支剩下的半支蓝色试剂。
这是唯一的赌注。
在老宅大厅里，苏凌月曾急于抢夺这支药剂。
刚才那个冒牌货被注入试剂后，皮肤出现了诡异的纹路，但并没有立刻死亡。
叶雨馨推测，这东西能强行激活受损的神经中枢。
她撕开徐墨辰的衬衫。
纽扣崩落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他的胸口纹丝不动。
叶雨馨反手握住试剂针筒。
她咬紧后槽牙。
针尖对准左胸肋骨间的缝隙。
那是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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