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充满了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穿着沾满油渍白大褂的赛医生正坐在电脑前吃泡面。
看到浑身是血的两人，他吓得筷子掉在桌上。
赛医生认得叶雨馨，更认得她背上那个男人。
把人扔在手术台上，叶雨馨大口喘气。
徐墨辰的呼吸极其微弱，脖颈上的血管呈现出恐怖的青紫色，正在皮下疯狂突跳。
赛医生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抓起听诊器按在徐墨辰胸口，又迅速抽取了一管静脉血推入旁边的分析仪。
屏幕上跳出一串鲜红的警报。
赛医生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乱摆。
这人救不了。
Beta01是禁药，正在把他的免疫系统当成病毒攻击。
现在全身器官都在衰竭，必须马上做血液透析置换毒素。
但这是苏家要的人，动了手术刀，他这间铺子明天就会变成废墟。
叶雨馨没有废话。
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直接拍在充满泡面汤渍的桌面上。
屏幕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特工证件，是一个鲜红的倒三角徽章，下面是一串拥有最高执行权的乱码指令。
元老会S级清道夫。
赛医生盯着那个徽章，喉结剧烈滚动。
这种级别的权限，意味着叶雨馨有权在任务中抹除任何“不可控因素”，包括夷平这整个城中村，事后甚至不需要写报告。
救人，得罪苏家。不救，现在就得死。
赛医生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去开透析机。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和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阿福在上面交火了。
通风口传来轻微的机械马达声。
叶雨馨抬头。
那不是人的脚步声。
声音细碎、密集，是四足机器人。
赵成带了苏家的电子猎犬。
一股淡淡的甜杏仁味顺着通风管道飘了下来。
麻醉瓦斯。
赛医生刚把管子插进徐墨辰的动脉，闻到味道手一抖，差点拔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通风口，这种浓度，三分钟内所有人都会失去意识。
叶雨馨抓起托盘里的一把手术刀。
她踩着旁边的器械柜，借力跃起，单手扣住通风管道的格栅，用力一扯。
生锈的螺丝崩飞，铁丝网掉落。
管道内，白色的烟雾正在喷涌。
她把手术刀咬在嘴里，钻进狭窄的管道。
前方三米处，一根黑色的橡胶软管正顺着风扇叶片往里输气。
叶雨馨屏住呼吸，匍匐前进。
左臂的剧痛让她额头全是冷汗，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划开橡胶管。
高压气体瞬间喷出，发出刺耳的嘶鸣。
叶雨馨从腰间摸出一卷医用胶带，将割断的管口强行塞进旁边的一根金属管。
那是诊所通往地面的氧气输送管道。
她拧开了氧气阀门。
纯氧在高压下逆流而上，与上方正在灌入的瓦斯气体在狭窄的管道内剧烈对冲。
叶雨馨松手，身体向后滑落，重重摔回地面。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轰。
火光在管道口一闪而过。
高压气流的反噬瞬间摧毁了上方的输气装置，爆炸的冲击波虽然不大，但足够炸塌入口的通道。
那股甜腻的味道停止了输送。
地下室里烟尘弥漫。
赛医生被震得坐在地上，但他手里的导管依然稳稳插在徐墨辰的手臂上。
透析机正在嗡嗡运转，暗紫色的血液经过滤芯，颜色稍微鲜亮了一些。
徐墨辰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原本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
叶雨馨靠在墙边，擦掉嘴角的血迹。
她看着徐墨辰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喜悦，只有刚才在车里被枪口抵住时的寒意。
半小时后，透析机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
赛医生拔掉针头，给徐墨辰止血。
他看着刚打印出来的血液分析报告，眉头死死锁在一起，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叶雨馨。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看着怪物的惊愕。
赛医生把沾血的报告单折叠起来，缓缓将那个硕大的电脑屏幕转向叶雨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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