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的手快,靳无双的手更快。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三张牌已经稳稳抓在手里。
梅洛嘴角扬起,他知道自己赢了。
他手指一紧,正要翻牌。
“啪!”
一声脆响。
靳无双看都没看,手腕一甩,三张牌直接拍在桌上。
“听天由命了。”
他嘴里嘟囔着,像是赌气,又像是懒得再看。
众人纷纷探头。
“啥牌啊?”
“两张A,一张K。”
“就这?”
两张A一张K……这也不大啊,有一万种牌可以赢他。”
“刚才不是狂得很吗?软牌天下独一?我看也就那样。”
“梅洛还没亮呢,说不定更大。”
底下嗡嗡一片,有人撇嘴,有人摇头。
靳无双抱着膀子,一脸不耐烦,像是这局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梅洛的目光落在那三张牌上。
黑桃A。
红桃A。
方块K。
他盯着那张黑桃A,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他抓着的,也是三条A。
黑桃A、草花A、方块A。
而靳无双的牌里,已经有一张黑桃A。
一副牌,五张A。
他要是亮出来,就是明摆着出千。
因为蓝道有规则,后亮牌的人,被视作出千。
“千门圣手亮牌啊!磨蹭什么呢?”
“对啊,该你了,快翻啊!
底下有人喊,有人催。
梅洛没听见。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手指在抖。
不是轻微的颤,是控制不住地抖,连牌都捏不稳。
他输了。
他竟然输给了靳无双。
“梅洛?”
张子理喊了他一声。
梅洛没反应。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靳无双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昨晚偷的牌,他已经还了回来。
而且张子理数过,一张不差。
刚刚副牌是新的,全程靳无双都没碰过牌。
那张黑桃A,是哪来的?
梅洛的目光猛地转向构容的方向。
椅子空了。
人没了。
刚才构容冲上来拉靳无双,两人贴身的一瞬间。
是她。
她把牌传给了靳无双,只有这一个解释。
梅洛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陷进肉里。
这一切,从火车上开始的?还是今晚在饭桌上谈好的?
她一路演戏,装好人,就是为了完成最后一击。
拉靳无双的那一下,不是帮自己,而是帮靳无双把黑桃A塞过去,她知道梅洛不会怀疑
梅洛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重重敲了一闷棍。
他被人做局了。
从头到尾,都是局。
靳无双的狂,靳无双的傲,靳无双的听天由命,构容的示好,全是演给他看的。
此刻,那张拍在桌上的黑桃A像刀子一样,插进他喉咙。
梅洛的嘴唇在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梅洛,你倒是开牌啊!”
底下又有人喊。
这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梅洛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条A。
这牌,曾经是顶天立地。
现在,是催命符。
他要是翻出来,五张A的局,他百口莫辩。
千门规矩,不可有违。
“怎么回事?”
张子理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
他也看出不对劲了。
梅洛站在那儿,像根钉死的木桩,脸色白得吓人,手里的牌攥得死紧,就是不翻。
靳无双冷笑一声:
“怎么,是不是牌太大,不敢亮了?”
黄施为脸上布满了阴笑。看梅洛的眼神就像看一头到手的猎物。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不敢亮?”
“难道梅洛的牌更小?”
“不可能啊,两张A一张K,这牌不算大,一个顺子都赢了。”
“那就是牌有问题?”
“别瞎说,张裁判看着呢。”
那为什么不亮?
柳云修站在人群前面,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黄施为抱着胳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玩味。
这两人,一个是主持者,一个是幕后推手。
他们早就知道。
梅洛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有疑惑的,有兴奋的,有幸灾乐祸的。
他成了台上的猴。
被一群人围着看。
“梅洛。”
张子理的声音沉了下来。
“开牌。”
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梅洛心上。
他开不了。
开了,就是死。
不开,也是死。
拖延时间,更是死。
千门的局,没有退路。
梅洛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手还在抖,三条A在掌心里,烫得像三块烧红的炭。
他在想,怎么才能把这局扳回来。
刚才看到靳无双抓了一张A,确定他没有235自己才抓的三张A。以为稳赢了,所以没做任何手脚。
现在想重新偷牌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人看着,而牌局已经结束。
如果告诉大家靳无双出千。根本没人信。
更何况没抓到现行。
梅洛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血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如果没有破局的办法,自己今晚栽了。
他不服气,不死心。
自己不是输在千术上。
是输在仇人的陷阱里。
“裁判,帮他开牌。”
黄施为看着张子理,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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