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贵妃那卑微委屈的模样,跪在地上,素衣沾尘,发丝微乱。
不远处的洪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咯噔一响。
不知道为何,他洪诚平常浪荡惯了。
这些年混迹风月,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在他眼里,女人不过就是一件衣服。
今天穿,明天脱,隔三差五换一件新的,那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从不觉得有哪个女人值得他多看一眼。
可是此时此刻,当这位美丽而贵气的贵妃,当这个本可以端坐高台、对他不屑一顾的女人,为了他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哀求官家时,洪诚感到心如刀割。
那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心口上来回锯。
另一方面,洪诚心底又冒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感觉陌生得很,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尝到。这些年他遇到了太多女人,有风骚的,有清高的,有投怀送抱的,有冷眼相向的。
可从来不曾有这样一个女人,为了他的生死,做出如此卑微的事情来。
她跪在那里,把所有的尊荣都抛在地上,只为了替他求一条活路。
这一刻,在洪诚眼中,她的身份不再是什么贵妃,也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明明她们过去并无太多交集,他来救她,她道过谢,客客气气,彬彬有礼。
可阴差阳错之间,两个人的命运就这么纠葛在了一起,扯也扯不开了。
“陛下。”洪诚生怕官家怪罪到慕容氏头上,扯着嗓子喊道,“千万不要为难慕容贵妃。
都是微臣的错,千错万错全在臣一人身上。
要杀要剐,陛下尽管冲我来便是。”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发颤:“若是牵扯到贵妃,我洪诚死不瞑目。”
王伦眼角一抽,心中破口大骂。
你娘的,不愧是做细作出身的,这就演上了?
这一套一套的,比台上的戏子还顺溜。
王伦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两个人,都在合起伙来演自己。一个跪地求情,一个舍命相护,这台词对得未免也太齐整了些。
可转念一想,这倒是他想歪了。
洪诚这老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这会儿看他那副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的模样,绝对是真心实意,半点不掺假。
王伦见惯了太多男女之间的苟合与龌龊事。
不说这个时代,便是穿越之前,那些所谓的爱情被践踏在脚底下的戏码,难道还少吗。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天长地久,到头来还不是财帛动人心,富贵移性情。
唉。
王伦左右一看,仔细端详了两人的神色。
洪诚那老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水光都在打转,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慕容氏跪在地上,脸上有泪痕,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是真真切切在为洪诚担忧。
那眼神做不了假,那颤抖的嘴唇也做不了假。
王伦忽然意识到,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想多了。
这一下子,王伦竟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惆怅与悲哀。
果然啊。
当一个人看惯了太多的丑恶与龌龊,当美好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你反而不习惯了。
你会忍不住用恶意去揣测它,用怀疑去打量它,总觉得这底下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人的思维定式,这惯性的力量,实在强大得可怕。
所以说,偏见的破坏力,会让人很容易就下意识去否定和判断,连求证都不愿意求证一下。
听着这两个毫不相干的男女,此刻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对方求情。
一个喊要杀先杀我,一个说不管做什么都愿意。
王伦怔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不光是他,便是慕容战这个魁梧的汉子,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在他的理解当中,官家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暴君,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治洪诚的罪。
何况洪诚救驾有功,说到底是立了功,怎么反倒要杀头。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姑姑,姑姑是贵妃,洪诚不过是个粗鄙武夫,姑姑怎么会为了洪诚跪在那里,说出不管做什么都愿意这种话。
这三个人不对劲。
那简直是相当的不对劲。
慕容战杵在原地,一双眼睛在这三个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他皱紧眉头,细细琢磨了一番,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顺,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切终究只是猜测。慕容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反复几次,终究不好开口。
因为这个场面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他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王伦终于回过神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洪诚一眼,那眼神里有促狭,有打趣,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羡慕。
随即他低下头,俯瞰跪在地上的慕容氏,沉声问道:“喔?贵妃方才说,不管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
这话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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