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端着杯子，感慨地笑了笑：“官家神威盖世，柴进心服口服。
当初在沧州，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今天。
现如今回想起来，犹如做梦一样，官家一路走来，实在是天命在身！”
“想做国王吗。”王伦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他想不想喝茶。
柴进手一抖，杯子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慌忙稳住，抬头看着王伦，声音都有些发颤：“官家，莫要吓唬臣。”
他以前的确想要重振家族荣光，可是官家开口问这个，那性质就不痛了。
“大官人莫要慌乱，朕说的是真事！
广州向南，有诸多广袤之地，岛屿遍布，可以让柴大官人称王。做那里的都督，做那里的国王。”王伦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谋划了很久的事。
柴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真的可以？”
“可以是可以。
李俊、张顺他们的海军起来了，你便可以跟随他们一起去。带着船队，带着兵马，去那片没有人踏足过的土地。”王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官家的担忧是什么？”柴进敏锐地问道。
“征服一个地方很容易。刀枪在手，兵马在前，没有打不下来的城池。”王伦缓缓说道，“可是最难的是治理一个地方。
打下来容易，管起来难。
而这个，就是需要柴大官人你去做的事。”
“我在那里要做什么？”柴进忽然意识到，皇帝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酒意，清醒得可怕。
“把华夏文明带过去。建港口、码头，筑武备、城池，采集资源，开矿山。
然后把武力扩张出去，往南，往西，往一切太阳照得到的地方。”王伦斩钉截铁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世界很大，我们的领土还不够。
你柴进的名字，不应该只写在沧州的族谱上。”
一旁马扩与赵良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皇帝那毫不掩饰的野望。
马扩忍不住道：“让微臣南下吧。微臣也想看看南方，看看那些海外的土地。”
赵良嗣也接口道：“让微臣去北方。我要看看燕云十六州，如何一块一块地回到我们手里。
那片土地，我们丢得太久了。”
王伦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不着急。金国必须拔除，这是你们需要考虑的第一要务。北边的狼不打死，我们不能分心。”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朕去女眷那边看看。王妃那边也在宴请，同样重要。”
两名宫女和一个内侍连忙上前，领着皇帝走出大殿。刚出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将酒气吹散了不少。
王伦深吸一口气，便看到了站在宫门两侧的扈三娘和琼英。
两女犹如标枪，挺拔而立。轻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一个手按刀柄，一个肩扛方天画戟，英气逼人。
王伦停住脚步，目光在两女身上停留了片刻。都长大了，从当初那两个黄毛丫头，出落成了如今的女中豪杰。
战场上的硝烟没有磨掉她们的容貌，反而给她们添了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锋芒。
“三娘，琼英，随朕一起去参加宴会。”王伦淡淡说道。
扈三娘当即抱拳，干脆利落：“微臣领旨。”
琼英却闭着嘴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看皇帝，目光倔强地瞥向一旁。
方天画戟在她肩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下巴微微扬起，似乎更愿意继续做她的护卫。
扈三娘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催促道：“琼英。”
可是琼英还硬挺着，嘴唇抿着，她心里头别扭着，那日王伦让她上夜班的气还没全消，这会又拉不下脸来。
王伦已经有了几分微醺，酒意让他的耐心比平日少了几分，胆子却比平日大了几分。
他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无妨。”
这话说出来，琼英顿时一愣，忍不住扭头看向王伦。
却见王伦竟然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手温热而有力，不容挣脱。
王伦的声音霸道而笃定：“走，跟朕走。”
琼英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牵着往前走了。
她踉跄了一步，然后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王伦紧紧握着。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粗糙而滚烫。
“你……”琼英的脸蛋瞬间涨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犹如天边被夕阳烧透的彩霞。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手腕在王伦的掌心扭了一下。
却听王伦头也不回，背对着她淡淡道：“不走的话，朕只能抱着你了。”
琼英吓傻了。
抱？
在这里？当着这么多宫女内侍的面？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倔强，什么别扭，全炸没了。她也不再挣脱了，乖乖顺着王伦的力量，任由他牵着自己向前走去。
那柄方天画戟还在她另一只手上拎着，此刻却像一根烧火棍似的拖在身后，威风全无。
一旁扈三娘目瞪口呆，望着琼英被皇帝像牵小孩一样牵走了。
她是又嫉妒又羡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丫头平日里凶得要死，怎么到了皇帝面前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臭丫头。”扈三娘咬着嘴唇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琼英，还是在骂别的什么。
哪知皇帝忽然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王伦的面容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嘴角微微上扬：“你愣着做什么？到朕这边来。”
扈三娘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站到了王伦的另一侧。她的心跳得很快，却努力让自己的步伐保持沉稳。
三人穿过长廊，灯笼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渐渐融入了夜色的深处。
中间皇帝阔步前行，左右美女拱卫，实在是别样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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