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迈了一步。意识空间中的绿色光晕在他脚下退避，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排开。
“你现在的处境是你的防御体系被我彻底摧毁，你的共生体大军全军覆没。”
“你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谈判的筹码。”
母树分支意识沉默了。
“这不是谈判。”
“这是一个濒死的东西在试图用一个毫无诚意的口头成本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你的言辞很尖锐。”母树分支意识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过，你怎么知道千面之芽。”
母树分支意识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方启在研究他，他也在研究方启，尤其是听到了千面之芽这几个字，让母树的分支意识更加确定，这家伙或许和它一样，来自星海，流落到了这个星域之中。
“呵，千面之芽在星系间漂流，寻找有生命的星球，然后用你们的孢子和根系覆盖一切，你们吞噬其他文明的基因，将它们优化进自己的基因库，然后把那些文明变成你们的养分，变成你们进化路上的垫脚石。”
他伸手指向意识空间之外，指向星球表面那些枯萎的植物残骸。
“这颗星球上原本有文明。”
“在你到来之前，这里有智慧生命，他们建造了城市，创造了文化，拥有自己的历史和未来。”
“然后你来了，你杀死了他们，吞噬了他们，把他们的基因变成了你的一部分，你现在跟我谈共存？”
母树分支意识没有说话。
“站在被你吞噬的那些文明的角度上，你比我残暴一万倍。”
“我至少给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而你把他们变成了那种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亡都不属于自己的怪物。”
“所以，不要跟我谈共存，你没有那个资格。”
意识空间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些绿色的光晕在边缘剧烈翻涌，像是某种情绪的具象化。
“你说得对。”
“我确实吞噬了这颗星球上的原生文明。”
“但那是生存的需要，每一个生命都有延续自己的权利，我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你可以谴责我，但你无法否认，在宇宙的尺度上，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我并不否认。”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宇宙的残酷，所以，我们之间可不是简单的种族战争，所以也投降这种说法。”
方启站在意识空间的中央，幽蓝色的械力如同潮水般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
那光芒所到之处，母树分支意识的绿色光晕被不断侵蚀、压缩，最终被逼退到意识空间的边缘，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一半是幽蓝，一半是暗绿。
“谁赢，谁决定生死。”
“你应该知道，在宇宙里，对于敌人而言，最大的敬意就是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锋利的弧度。
“如果今天失败的是我，你会放过我吗？”
母树分支意识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些被压缩到边缘的绿色光晕不再翻涌，而是逐渐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最后的那片刻宁静。
“呵呵，你真的很有意思。”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会放过你。”
母树分支意识的声音变得低沉，像古木在风中发出的呜咽。
“如果今天赢的是我，你的基因会被我拆解成最基础的序列，你的意识会被我融入我的网络，你的那些机械造物会被我的根系一寸一寸地腐蚀，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它的形态在意识空间中重新凝聚，看向方启。
“不过，这次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战争，希望你能一直赢下去。”
方启眉梢微挑。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消灭的敌人该说的话 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是一种预言。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母树分支意识噎住了，这个人，真的一点也不会客套。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间方启沉默，母树分支意识忍不住开口:“无论是关于千面之芽，或者是关于这场战争，我的计划之类的？”
“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你也很有意思。”
“多谢。”
母树分支意识客套了一句，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械国，你应该是我生长至今面对过最棘手的对手。”
“我们会再见的，械国。”
“下一次，你会面对真正的我，希望你真的能一直赢下去。”
留下一句话，意识空间开始摇晃，即将崩塌。
方启陡然睁开眼睛，入目是机械神明驾驶舱内部的全息投影界面。
三百六十度的战场态势图在他周围展开，星球表面的能量读数正在剧烈波动，母树分支意识的能量信号在急速收缩。
它的本体在星球核心中疯狂抽取周围的一切能量，地壳的温度在十秒内上升了三百度，地幔的对流速度加快了五倍，整颗星球的地质结构都在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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