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瀑，万剑齐鸣。
许长卿立于悬崖之巅，衣袂翻飞，身后那无数柄长剑铺展如翼，剑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剑锋上那一点寒芒。
这一刻，他的剑道境界一如当年前世的自己，那种历经万战、斩尽大妖的锋锐之气，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压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道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被万剑环绕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心驰神往。
谁能想到，这位被几乎整片正道江湖所排斥的剑妖传人，在这种多方围剿、近乎绝境之下，还能有所突破？
他的背影在剑光中显得那样挺拔，那样不可一世，像一把出鞘的剑，宁折不弯。可这种憧憬很快就变成了担忧。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长卿，求求你听我的。就算你心境完好如初，也不是那司徒清玄的对手。现在附着在他身上的东西，是极其邪恶强大的恶灵。一旦你走出马车，它立刻就会将你铲除的。”
许长卿只是笑了笑。
他向后踏出一步，踏出悬崖。
脚下，一柄剑稳稳接住他，剑身嗡鸣，像是在欢欣鼓舞。
他站在飞剑上，负手而立，风从脚下吹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回过头，看着道姑那张焦急的脸，笑着说：“若真如此，那你最好快点来，免得在你展现自己能力之前，那司徒清玄，已被我斩于剑下。”
说罢，他脚踩飞剑，冲天而起。
万剑随行，如一条银色的长龙，撕裂乌云，冲破雷电，向那片无边的黑暗飞去。
道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剑光之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有雨水还在落，落在她周身的神光上，化作雾气，氤氲不散。
小天地外，司徒清玄感受到那股令他恐惧的剑意越来越强盛，从马车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如山如海。
他的心境开始动乱，那些触手疯狂地舞动，像是受惊的蛇群。
他急匆匆地就要对墨儿下手，触手朝那张满是血污的小脸刺去。
墨儿已经无力抵抗。
她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那根触手刺来，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触手上那些细密的倒刺。
然而，触手停在了她面前。
墨儿睁开眼，那条触手悬在她眼前一寸处，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下一瞬，触手从尖端开始碎裂，寸寸断裂，黑血飞溅，碎片朝后飞去，一直碎到司徒清玄面前。
司徒清玄瞳孔骤缩，本能地抬剑格挡。
十一剑从他面前掠过，剑光如匹练，他横剑挡住，却挡不住那股巨力，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的碎石被犁出两道深沟。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看见那柄剑悬在半空，剑尖指着他的眉心，剑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发光。
他伸出手，抓住了十一剑的剑柄。
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颤鸣，像是挣扎，又像是抗拒。
他的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这柄剑，终于回到了他手中。青光一闪，醉仙剑从侧面掠来，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司徒清玄甚至来不及反应，剑刃便划过了他的手臂，齐肘而断，断臂连同十一剑一起落在地上。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两柄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回马车身边，悬在车帘两侧，剑尖朝下，像两个忠诚的侍卫。
马车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像刚睡醒一样，眯着眼，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两柄飞剑停在他身边，剑身轻轻颤鸣，像是在向主人请安。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年轻的脸，青衫，长剑，面色苍白，眼睛却很亮，亮得像刀锋上那一点寒芒。
司徒清玄看着那个从马车里走出来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有嫉恨，有贪婪，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悔恨。
可过了一会儿，他就冷静了下来。
断臂处，那些恶心的、暗红色的触手正在翻涌，帮他重新长出一条手臂，骨骼、经脉、皮肤，一层一层地长出来，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完好如初。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脸部青筋抽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许长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很好。你终于敢出来见我了。”
许长卿看着他，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啊。你的丹田，还好吗？”
司徒清玄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丹田的位置，那个被许长卿一剑刺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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