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珩在军队里待了很久,把潮国治理得像一座堡垒,港口有炮台,海峡有巡逻舰,陆上有驻军。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的船从这里经过,都要乖乖交过路费。
六个藩国,六位皇子,六块土地,他们不是夏始皇随便扔出去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精心布置的。
谁擅长什么,就放在哪里。谁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这么多年来,六个藩国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开始盈利了。
南洋的粮食、矿产、香料、木材,源源不断地运往大夏。
大夏的丝绸、瓷器、茶叶、铁器,源源不断地销往南洋,双向往来,财富滚滚。
舰队在海上走了十一天。
第十一天清晨,了望手在桅杆顶端大喊:“陆地——前方发现陆地!”。
王东阳举起望远镜,海平面的尽头,一线绿色浮现出来,那是吕宋岛西海岸的群山。
山峦起伏,植被茂密,在晨光中泛着青翠的颜色,山脚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色的建筑和袅袅升起的炊烟。
“减速,编队收拢,准备进港”。
信号旗升起,各舰依次回应,舰队速度降了下来,从八节降到五节,编队从松散阵型收拢为纵队,始皇号领头,护卫舰分列两侧,运输船垫后。
舰首劈开波浪,向吕宋岛驶去。
粤国的港口,建在吕宋岛西海岸的一个天然海湾里。
海湾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水深浪平,是天然的避风港。
秦承泽在这里修了码头、仓库、船坞、炮台,花了三年时间,把它建成了南洋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粤王秦承泽,率领粤国全体官员,列队恭候。
他三十余岁,穿着一身玄色王服,腰杆笔直,目光沉稳。
他在南洋待了多年,皮肤晒得黝黑,身形比在大夏时魁梧了许多,但他的眉宇间依然能看出夏始皇的影子。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身后上百名官员,齐刷刷地望向海面。
海平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驶来。
几百艘战舰和辅助舰,铺满了整个海湾。
桅杆如林,帆影蔽日,旗帜如云。最前面那艘最大的战舰,通体漆黑,镶着金色龙纹,船头雕着五爪金龙,船尾飘扬着巨大的龙旗。
始皇号。
秦承泽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向码头。
始皇号靠岸,舷梯放下。
秦承泽上前,立定,深深鞠躬,他这个躬鞠得比任何人都深,腰弯到几乎与地面平行。
“儿臣恭迎父皇”。
夏始皇走下舷梯,看着这个儿子,多年不见,黑了不少,也壮了不少。
南洋的太阳把他晒得像块铁,海风吹得他的皮肤粗糙如砂纸。
但他的眼睛很亮,腰杆很直,站在码头上,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起来”。
秦承泽直起身,眼眶微红,但没有失态。
“父皇一路辛苦”。
夏始皇迈步向前,“走,带朕看看你的王城”。
秦承泽的王城,离码头不到五里。
说是王城,不如说是一个军事要塞,城墙高两丈,厚一丈,青石砌筑,四角各有一座炮台。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外,把整座城池围了个严严实实。
城不大,方圆不过十里,从南门走到北门,一炷香的功夫就走完了。
城里的街道横平竖直,像棋盘一样规整。路是水泥的,不宽,但很平整,可以并行两辆马车。
路两旁种着椰子树,南洋特有的树种,树干高直,树叶像巨大的羽毛,在海风中沙沙作响。
街上很热闹。
不是普通的热闹,是那种过年才有的热闹。
家家户户门口挂上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上了红色的剪纸。
百姓们穿着最好的衣裳,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他们是军人,是大夏南方的移民,是这片土地上最早的一批居民。
他们听说太上皇要来,天没亮就起来了,把街道扫了一遍又一遍,把衣服熨了一遍又一遍。
夏始皇的马车经过的时候,整条街都沸腾了。
“太上皇万岁!”
“太上皇万岁!万岁!”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全是自发喊的。
他们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狂热。
所有人都知道夏始皇意味着什么,他是大夏的开国皇帝,是军队的缔造者,是这个帝国的灵魂。
他们当兵吃粮,打仗卖命,不是因为军饷,是因为这个人。
秦承泽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呼喊声,没有说话。
他在南洋待了很多年,很清楚这些人对父皇的忠诚。
那不是他秦承泽能比的,也不是任何一个藩王能比的。
整个大夏,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威望。
王宫在城北,不大,三进院落,比大夏京都的太上皇宫还朴素。
秦承泽引着夏始皇穿过前殿、中殿,到了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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