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邦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张扬不是普通人，他能在三十出头就做到副部级，绝非偶然。荣瑾瑜看中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有能力，更因为他干净，懂得收敛锋芒。想要查到他的把柄，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又说道：“更何况，动用公安部的内部系统，调查同级别的高官，一旦被纪检部门察觉，或者被荣瑾瑜知道，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荣瑾瑜的手段，你我都清楚，他护短得很，若是我们动了她看重的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刘明的心沉了下去，低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拒绝王大少？”
刘振邦没有回答，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陷入了沉思。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诉说着这家人的无奈。
想起自己刚入官场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想起这些年为了刘家所做的妥协与牺牲。他不想再妥协，不想再被王家拿捏，可他没有选择。
刘家就像一艘在风浪中漂泊的船，王家是唯一的避风港。
若是离开了这个避风港，这艘船，迟早会被风浪打翻。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可他不能不在乎刘明，不能不在乎整个刘家的未来。
刘明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刘家的希望。
不能让刘明因为这件事，被王启鸣报复，更不能让刘家因为这件事，彻底没落。
“爸？”刘明小心翼翼地开口，打断了刘振邦的沉思。
刘振邦抬起头，眼神里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他看着刘明，语气沉重：“这件事，我答应。但你记住，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与我们刘家有关。”
刘明猛地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爸，您……您答应了？”
“不答应，还有别的办法吗？”刘振邦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我们刘家，没有选择。”
他走到刘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严肃：“我会动用内部系统，查张扬的相关信息，但我只会查表面的东西，不会深入调查，更不会留下任何操作痕迹。
若是查到可疑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由你转达给王启鸣；若是查不到，我也没办法，到时候，你就告诉王启鸣，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明白，爸！”刘明连忙点头，脸上的委屈与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庆幸：“我一定做得干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连累您和刘家。”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刘振邦的语气依旧严肃：“一旦出了差错，不仅是你，整个刘家，都会被你拖下水。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爸，我一定小心谨慎。”刘明重重点头，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愧疚：“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您为难了。”
刘振邦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事已至此，说这些没用了。
你先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会着手调查。
记住，这件事，除了我们父子俩，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还有，以后少跟王启鸣来往，他这个人，野心太大，迟早会惹祸上身，我们尽量不要被他牵连。”
“我记住了，爸。”刘明应声，站起身，朝着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月光洒在父亲身上，显得格外苍老。
刘明的心底充满了愧疚，若是自己没有那么懦弱，若是自己能勇敢一点，拒绝王启鸣，父亲就不会这么为难，刘家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可他没有勇气，他知道，自己的懦弱，是压垮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明走上楼梯，房间的灯光亮起，又很快熄灭。
客厅里，刘振邦依旧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烟，再次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自己这一步，走得很危险。
一旦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刘家，为了刘明，只能铤而走险，只能向王家妥协，只能成为王启鸣的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心腹下属的电话，语气低沉：“明天一早，帮我查一个人，发改委副主任张扬，查他的银行流水、房产登记、亲属信息，还有他经手的所有项目审批记录，重点查有没有违规操作、收受贿赂的痕迹。
记住，做得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任何操作记录，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让你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恭敬的应答：“明白，刘部长，我一定办妥。”
挂断电话，刘振邦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这场妥协，最终会给刘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是不是真的能保住刘家的体面。
他只知道，从他答应王启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
这场漩涡，关乎权力，关乎利益，关乎生死。
而他，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推着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往无前。
与此同时，长安俱乐部的包厢里，王启鸣已经醉得神志不清，靠在沙发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张扬的名字，眼神里满是狠厉。
刘振邦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一场针对张扬的暗查，即将正式展开。
而党校宿舍里，张扬依旧专注地看着监控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盘算着督查案的下一步计划。他丝毫没有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笼罩而来，而这张网的背后，是王家的算计，是刘家的无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夜色更浓，帝都的灯火依旧璀璨，却掩盖不住隐藏在暗处的暗流。
一场关乎权力与利益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而张扬，即将成为这场较量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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