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老周的回应，带着几分利落：“明白，挑最关键的两份，加密处理后发送，全程不留痕迹。另外，王家旗下那两家国企，之前封存的资金流向证据，要不要同步动一动？”
张扬摇头，指尖敲了敲桌面：“不用。张建军只是王家的一颗小棋子，动他，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给王家提个醒。国企资金的证据太过敏感，一动就会引发王家老爷子警觉，得不偿失。重点放在张建军身上，盯着纪检组的动静，有任何反馈，立刻汇报。”
“收到，这就去处理。”
挂断电话，张扬打开加密邮箱，调出李伟发来的基层项目收尾报告。
报告里，除了常规的项目总结，还附着一份当地产业园区的招商名单，其中有两家小型企业，恰好是王家旗下国企的下游合作方，主要负责零部件供应，且存在偷工减料、虚报供货量的嫌疑——这是李伟在收尾核查时偶然发现的，特意标注出来，未敢擅自处理。
张扬目光定格在那两家企业的名字上，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这不是什么致命把柄，却足以让王家头疼一阵。
他拨通李伟的电话，语气平稳，没有多余情绪：“你报告里标注的两家王家下游企业，整理一份详细的核查记录，包括供货单据、质量检测报告、虚报金额明细，加密发给陈若琳。”
李伟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张主任，这份记录若是提交，会不会直接得罪王家？那两家企业只是小角色，未必能撼动王家根基。”
“不用你提交。”张扬打断他的话，指令明确：“陈若琳会对接工信部相关科室，以‘产业质量专项核查’的名义，对这两家企业进行抽查。
不用刻意刁难，只按规定查处，该罚款罚款，该整改整改，重点是把事情闹大，让王家知道，他们的人，我们也能动。
另外，你在当地，继续推进‘政企联动模式’，不用管王家的反应，只要不触碰他们的核心利益，放手去做。”
“清楚了，张主任，我这就整理核查记录，确保每一份证据都真实可查。”
挂了李伟的电话，张扬转而拨通赵凯的电话。
此时，赵凯正在公安部的会议室里，刚结束安防项目的进度推进会，手机调成静音，看到来电，立刻起身走到走廊僻静处，接通电话：“张主任。”
“王家旗下的安防公司，之前递来的合作意向函，你归档后，有没有留意他们的技术方案？”张扬问道。
赵凯顿了顿，快速回忆：“留意过，技术方案看似规范，实则有几处不符合公安部的安防标准，尤其是核心设备的兼容性，存在明显漏洞，我当时就判定他们不符合合作条件。”
“很好。”张扬语气平淡：“你让秘书整理一份技术审核意见，不用刻意针对，只客观列出不符合标准的条款，标注清楚相关规定，然后匿名发给安防行业协会，同时抄送工信部装备司。
记住，审核意见要专业、严谨，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只体现‘技术不达标’，不提及王家背景。”
赵凯瞬间明白张扬的用意，应声：“明白，我这就安排秘书整理，确保审核意见客观严谨，不留任何痕迹。
另外，周部长刚才提醒我，王家近期在暗中联络公安部的几位老领导，想打听安防项目的招标细节，我已经按规定，拒绝提供任何相关信息。”
“周明远那边，你多配合。”张扬叮嘱：“王家的人若是再打听，不用强硬拒绝，只按流程回应‘项目招标按规定推进，具体细节不便透露’，既给足面子，又守住底线。
另外，你负责的安防项目，近期可以组织一次技术抽检，重点核查备选企业的设备质量，顺便对外发布抽检结果，间接打一下王家安防公司的脸。”
“收到，张主任，我会尽快安排技术抽检，发布抽检结果时，会避开王家公司的名字，只客观公布合格企业名单。”
挂断电话，张扬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他没有亲自动手，只是给下属下达指令，让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做着本职范围内的事情，却能精准地给王家制造麻烦——张建军被查，下游企业被抽查，安防公司技术不达标被曝光，每一件事都不大，却足以让王家分身乏术，也能让他们意识到，他张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与此同时，王家老宅的书房里，王启鸣正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地听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张建军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恐惧：“王少，不好了，财政部纪检组刚才找我谈话，拿出了我三年前接受好处费、违规审批专项资金的证据，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拿到的，现在该怎么办？”
王启鸣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慌什么？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纪检组那边，我会想办法疏通，你记住，无论他们怎么问，都不要承认，就说证据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你。”
“可证据很清楚，银行流水和审批单据都有，我根本没法抵赖啊。”张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少，我当初是听了你的吩咐，才帮你们违规审批的，现在出了事情，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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