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她们已经加入了家族。”
“她们会和和美美，不会勾心斗角。”
“家族会接纳那个敏感又卑微孤独的小偷，让那孩子感受背后有家人的温暖，她也不必那么极端。”
比雅特丽丝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召唤出梅薇丝模样的幻影，上面的她金发碧眼，身姿放松，神情不再倨傲挑剔，变得很温暖，笑的很温柔，这或许是连丝娜宫也从未见到过的带着母性的温暖笑容。
“家族也会宠爱那个差点被家人伤害的孩子，让她接着过她本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不是么？”
丝娜宫的虚影出现，栩栩如生，精致绝美的俏脸上带着天真单纯的笑容，手里捧着一本白皮魔法书，似是她最新的研究成果。
丝娜宫抱着书扑进梅薇丝的怀里撒着娇，她们拥抱，她们说笑，梅薇丝摸着丝娜宫的头发低声诉说，像是在夸奖，丝娜宫眯起双眼亲昵的在老师怀里轻蹭。
“本来，一切都会是这么的美好？”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就是不加入我们呢？”
“只要加入，这些美好都是可以看得见的，能够实现的，可她们却......”
幻象骤然一换，梅薇丝温柔的表情骤然变得怨毒又残忍，丝娜宫天真的表情骤然变得绝望又黯然，两人从怀抱，变成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单方面的压制和掠夺。
幻象中梅薇丝的五指掐住了丝娜宫的脖颈，指节收紧的力度比牧星寒在调弦之厅亲眼看到还要清晰，这一次，丝娜宫彩眸垂泪的画面被拉得更近，更能感受到她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
“被自己最信任的家人和长辈背叛，那是什么滋味？”
比雅特丽丝的幻象栩栩如生，她复现了丝娜宫彩眸垂泪，复现了她痛苦挣扎，几乎让牧星寒完整的看到了整个事情他未曾看到的前半部分，仿佛祂就在现场。
牧星寒知道了。
是那群邪魔。
那群连接谐乐网络的群魔，也是祂的口，祂的眼，祂的鼻。
他们在的地方，希佩知道一切。
比雅特丽丝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富有激情，甚至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我们只是想要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啊，没有令人心碎的苦痛，没有压迫与掠夺，没有攻讦和陷害，众生平等，众生极乐，所有人都将生活在没有苦痛的世界，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
“不要再伤害他人了，孩子们在哭泣。”
比雅特丽丝挥手，一幅幅真实的画面仿佛触手可及，战场上的鹰身女妖喋血，她家里还有两个待抚养的女儿；大厅里的黑色蒙眼布条染血飘荡，他还欠妻子一场正式婚礼的承诺；法怒之巢哀嚎的五色巨龙；曾宣誓永远效忠女神的终焉骑士......
太多生物的陨落，每一个生命的背后，是一个个待归的家庭，是一个个永远等不到的期盼。
他们全死了。
牧星寒开口了，
他像是认可了一样点了点头。
“如果你的同化，能一瞬间同化整个诸天万界银河渊海，我自然没有意见。”
他说这话时渊伞在肩头纹丝不动，红眸里的光没有半点松动。
比雅特丽丝连忙开口，“可是你们太过抗拒——”
牧星寒骤然打断，伞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黑骨红面的伞面刷地展开，将他半张脸遮在伞沿的阴影里，“我们当然抗拒！我们不喜欢你的同化！你违背了我们个人的意愿！”
“不是所有人都想加入你的集群。”
他言辞激烈，“万物同化后，是没有苦痛了，可是没有苦痛的幸福真的能说是幸福么！永远吃着糖的孩子真的会知道自己是幸福的么？”
“没有分歧，也没有未来，万物如一潭死水，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些人当前还能有自己的意识，是因为加入的太短。”
“可是以后呢！？”
“你这毫无限制的集群意识将会淹没所有人，所有人都是你，你就是所有人！”
“这网络已经被你改的如此畸形，你难道不知道渊灵网络的配比么？”
“皇权至高无上，但也从来不会完全覆盖个人意愿，我允许他人追随我，臣服我，但是我拒绝他人成为我的分身，成为我指挥的一部分。”
牧星寒义正言辞，声音激昂。
比雅特丽丝沉默了一下，“我原本快知道了......”
“但你爸没存......”
她说这话时那张亲和力很强的少女脸微微侧了侧，顶着邻家女孩般乖巧的可爱，眼睛里带着幽怨。
她这句话落下。
两个人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仅剩下谐乐之海那嘈杂的声浪如雷声阵阵，源源不断，不绝于耳。
之前希佩说话起码还文绉绉的。
可能是比雅特丽丝现在切换了一个看起来亲和力很强的少女，导致她的话有点接地气。
让牧星寒也有一点没那么适应。
不愧是我爸。
牧星寒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个念头。
他早就想到了希佩同化他有所图。
不过看得出来，希佩还算是玩得起，如果真的是她亲自出手，牧星寒现在应该没机会说话。
星神的能力是不讲道理的，就像繁育当年的暴动，哪怕是新冒出来的想法，分裂的细胞，生下的孩子，工厂的流水线，一切和诞生有关的东西，都会变成蠹星虫。
“.......”
“那，那话又说回来了！”
牧星寒扯着脖子喊着，“你不会问么？”
“脑子里非得同化同化同化，你让虫子繁育了？满脑子都是一个词？不能派人去问问么？”
比雅特丽丝开口回应，“我曾派人去过你们渊灵帝国，你们说让我等消息。”
“那你就等呗！又不是不给你！”牧星寒突出一个护短。
比雅特丽丝顿了顿，“等了四千年。”
牧星寒黑红色的眸子转了转，“那，那话又说回来了，你可能没留联系方式！我们渊灵的孩子四海为家，连个正经的世界都没有，呜呜呜，多可怜啊.......”
比雅特丽丝表情突然变得很幽怨，“我去了之后，你们直接抛弃了那个世界，从那之后，才居无定所的......而且更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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