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放心。肯定是有办法的。”
我爸嘴上一边说有办法，一边扭头看向我。
人家问他呢，他瞅我干啥啊？
“老闺女，你说句话啊。”我爸偷摸用胳膊肘碰碰我，跟我挤眉弄眼小声问，“你看出啥名堂了吗？我是一点儿都整不明白。”
我站在旁边没动弹，“我爷给你钱又不给我，你不是要继承我爷的衣钵吗？自己看着整呗。”
“那让你跟过来干啥？”
“给你拎东西。”刚才那一路走过来，我拎着那么多看事儿用的家伙事儿，我爸都不说搭把手的。
我爸一听我不愿意帮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扭头了看眼利莲她爸，然后飞快的扭过头来小声说，“我给你钱，我给你五十块钱还不行吗？”
要是我奶奶给我五十块钱，那简直是天文数字，我能承包整个小卖部。
但是我爸说给我五十，我咋觉得这么少呢，我说，“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都没给过叫花子钱！赖小满，五十块钱够多了，你想想过年压岁钱你也就能收到二十块钱。”
他要是说这个，那我可更有话说了。
我说，“那些钱没有一分落在我手里，全都被你跟我妈收走了。我姥姥平常给我十块钱，你们都得拿走。”
我爸哽了一秒，他伸出两个食指跟我比划了个十，“给你一百，够了吧？”
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故意利诱我呢？到时候我帮完他了，他在改口反悔我可没有证据。
于是我伸出手，“你先给我，我在帮你。”
“你这孩子！大晚上出来我身上没带钱！再说我的钱全都在你妈那儿呢！”
利莲他爸看我们嘀嘀咕咕的说话，走过来问我爸，“宝庆，你看出啥了吗？你说利莲是不是还在家没走呢？她搁哪儿呢？我能再瞅她一眼不？”
我爸尴尬的笑了一下，“她没走呢，我刚才还看见她了。”
“你看见她了？”
利莲她爸惊讶了一秒，然后眼珠子就开始在屋里四处寻找，但是啥也没有看见。
于是他就有点着急了，“闺女！闺女你是不是在家呢？你出来吧，我，我想再瞅瞅你，行不？爹舍不得你。”
利莲她爸说着说着就对着灯泡哭了，我爸也算是没辙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拍给我，“钱给你了，快点儿帮我干活。”
真抠门。
我拽了两次，才把那张一百块钱从他手里薅出来！
我把钱叠好了塞进口袋里以后，就开始问，“爷，你想看见利莲老姨是不？她就搁屋儿呢。”
“那我咋看不见她？你们告诉我咋才能看见她啊？”
想要看见小鬼儿这还不好说啊？
“爷，你得闭一下眼睛。”
我从布包里掏出两片柚子叶来，敷在利莲他爸的眼睛上蹭了蹭，然后伸手在他眼睛周围的穴道按了几下。
利莲他爸被我按的嘶了一声，“你这是咋按的？我眼珠子咋就跟被针刺了一下呢？”
“爷，我是在给开天眼，但你是普通人，只能勉强开半分钟。”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我往后退了几步说，“利莲老姨就搁你旁边呢，不过她这会儿跟活着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脸色有些发青。”
利莲他爸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扭头寻找，在看见利莲老姨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直到利莲老姨叫了声爸，他才反应过来，几乎是一下子就扑过去了，“老闺女！真是你啊！你受罪了老闺女！再让爹瞅瞅你！”
利莲老姨的脸色已经跟普通人有了区别，她的脸毫无血色的脸发着青黑，此时流的眼泪都是血红色的。
“爸，爸我怕吓到你。”
“傻闺女，你不管你变成啥样那都是我闺女！”
妈呀，我看着这场面眼睛都已经开始尿尿了。
利莲她爸已经老泪纵横，“你咋这么傻啊？有啥想不开的跟爹说，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不管咋样爹都去给讨个说法！就算把我这条命赔上，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下意识瞅了眼我爸，我爸也跟着哭的跟个三孙子似的。
“爸，没有人欺负我。”
利莲老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啥我会这样，我在下面看见我妈了，我妈说咱家里有东西，专门妨害女主人，我担心我妹，所以想找人帮忙。”
“有啥东西？啥东西？我瞅着家里啥也没有啊。”利莲他爸声泪俱下，“老闺女，你妈在下面过的咋样？她走了好几年，也不说托梦来看看我！”
“我妈她挺好的，她说给活着的人托梦会损伤你们的身体，所以才一直不给你们托梦。”利莲老姨说，“爸，我请宝庆哥过来看看，你别害怕。”
她带着哭腔说，“爸，我现在得回去了，以后不能再看你跟我妹了。”
“闺女，让爹再好好看看你吧，行不？”
利莲老姨缓缓点头，在我们的目光下她逐渐变得透明，直到彻底消失在灯光之下。
“闺女！老闺女！”利莲她爸痛苦的喊着她的名字，“利莲，我的闺女啊！”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扭头看向我，“孩子，我咋看不见了，是不是到时间了？你能不能再给我按几下让我看见呢？”
虽然我也很想让他们父女俩多见几面，但是没有办法。
看他们这样子我心里也很难受，我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小声说，“对不起啊爷，你不能见到她了，利莲老姨已经离开了。”
“那她刚才说我们家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有啥办法找到吗？”
利莲他爸擦了擦眼泪，颤抖着声音说，“啥东西只害我媳妇儿跟闺女？我现在可就剩一个闺女了，她要是在有啥事儿，我也活不了了！”
我爸慌忙擦了两下眼泪，也跟着附和说，“就是！你看你爷老伤心了，你快点儿，快点给你爷看看。”
我真是服了，他是不是忘了他出这趟门的真实目的？
到底谁给谁打下手？
好歹一开始我爷也是打算培养他当风水先生的，从小耳濡目染就一点儿邪事儿都整不明白？
“闺女你快说句话啊！他们家到底咋了？”我爸把罗盘掏出来递给我，“快点滴，瞅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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