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鸿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放心,四十分钟刚好够我们看完晚霞回去。”
他像是知道阿贝多的内心般,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沙漏,“我带了这个,沙子漏完咱们就走。”
沙漏里的细沙簌簌往下掉,在霞光里泛着金红色的光。
阿贝多看着云鸿低头调整沙漏角度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却总带着笑意。
这张脸他看了好久了,从最初觉得“打乱实验节奏”,到现在能清晰记住他眼尾上翘的弧度——就像记住常用试剂的浓度配比一样自然。
“阿贝多。”云鸿忽然转头看他,湖蓝色的眼睛在霞光里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说,我们算不算朋友?”
沙漏里的沙子还在往下掉,发出细碎的声响。阿贝多想起砂糖上次来送材料时,红着脸问他“云鸿先生是不是您很重要的人。”
当时他只说“是营地的常客”,却在转身时,看见云鸿留在实验台上的那杯热可可,温度刚好能入口。
“嗯..算。”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很清晰。
云鸿的眼睛瞬间弯起来,像盛满了霞光。
他伸手想拍阿贝多的肩膀,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改成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颗新的木雕,比之前的都小,雕的是只缩着翅膀的小鸟,爪子紧紧抓着根树枝。
“这个送你。”他笑得有点狡黠,“算是……定情信物~咳咳,就当朋友间的小礼物吧。”云鸿半玩笑半认真的说着。
阿贝多捏着那只小鸟木雕,指腹摩挲过它爪子上的纹路。
山顶的风还在吹,晚霞正慢慢褪去最后一点紫色,远处的营地亮起了灯,像雪地里一颗温暖的星。
沙漏里的沙子终于漏完了。云鸿把沙漏倒过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去吧。”
两人往山下走时,云鸿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阿贝多听着,偶尔应一声。
风卷着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长又缩短,他手里的小鸟木雕被体温焐得温热,像颗藏在掌心的星。
帐篷里的显影剂果然刚好稳定。阿贝多把新配的试剂注入样本时,云鸿正坐在角落,借着灯光继续雕刻他的木头。
刀具碰撞的轻响,显影剂冒泡的微声,还有帐篷外渐息的风声,混在一起,成了雪山营地最寻常的夜晚。
阿贝多看着样本在显影剂里慢慢浮现出清晰的纹路,忽然觉得,所谓“习惯”,或许就是这样——那些曾经被视为“干扰项”的存在,渐渐变成了构成日常的必要元素,就像显影剂需要溶剂,他的实验台,也慢慢需要角落里那道白色的身影,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拿起画笔,在今天的实验记录末尾,添了个小小的飞鸟图案。
笔尖划过纸面时,帐篷角落传来云鸿低低的笑声,大概是又刻坏了一块木头,又或是别的什么。
帐篷角落的笑声还没歇,阿贝多抬眼时,正看见云鸿把刻坏的木头往地上一丢,那截扭曲的硬木在帆布上弹了弹,滚到实验台边。
云鸿弯腰去捡,白色长发垂下来,扫过膝盖上的木雕工具包,露出耳后一小片泛红的皮肤——是下午在山顶被风吹得冻红的。
“又废了一块。”云鸿捏着那截木头叹气,指腹蹭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痕,
“这雪山硬木也太倔了,明明看着顺溜,下刀才知道全是暗纹。”
他转头看向阿贝多,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耍赖似的委屈,“你说,是不是它故意跟我作对?”
阿贝多刚把显影剂样本封存好,闻言拿起那截木头掂量了下。
木材密度确实不均匀,靠近树心的地方藏着细小的冰裂纹,是雪山特有的冻害痕迹。
“不是木头倔,是你下刀时角度偏了三度。”他用指尖点在木头侧面一道浅痕上,“这里的纹理应该顺着冰裂纹走,你逆着来了。”
云鸿凑过来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阿贝多的手指。他右眼的单框眼镜反射着实验台的灯光,镜片后的眼尾微微上翘,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你连木头的冰裂纹都看得清?”
“显微镜下看矿石裂隙看久了,对这种纹路敏感些。”
阿贝多收回手,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小号刻刀,“试试这个,刀刃薄,适合处理细纹路。”
那把刻刀是他上个月打磨的,本想用来刻画矿石标本的细节,还没来得及用。
云鸿接过去时,指尖在刀柄上转了两圈,忽然笑了:“你连备用刻刀都有?阿贝多,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跟这些木头较劲?”
阿贝多没回答,只是低头整理实验记录。但耳尖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些——他确实上周就注意到云鸿的刻刀刃口有点卷了,昨天打磨试剂瓶塞时,顺手把这把小号刻刀也磨利了。
这种“下意识的准备”,放在一年前,是他绝不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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