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段冰面没化,滑。”他提醒道,“你的长靴防滑纹该修了。”
云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靴,靴面上的鸟雀纹路确实磨掉了些,鞋底的纹路也浅了。
“没事,我好歹也是个『终末』行者,滑不死我。”
他满不在乎地踢了踢脚下的雪,“实在滑,我就拉着你走。”
这话带着点不正经的亲昵,换作一年前,阿贝多大概会皱眉说“不必”。
但现在,他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块柴,低声说了句:“……别松手。”
风从帐篷之间钻过,带着松木燃烧的香气。云鸿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欢了,湖蓝色的眼睛里像落了星子:“放心,摔谁也不能摔我们阿贝多先生啊,不然谁给我修刻刀,看木头纹路?”
两人没再说话,就着篝火的暖意待了会儿。
云鸿偶尔用树枝拨弄下火堆,阿贝多则数着天上的星子,在心里核对星轨的位置——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却第一次觉得,身边有人陪着数星星,比独自记录星轨更有意思。
回帐篷时,云鸿非要把那只夜莺木雕放进阿贝多的实验台抽屉。
“给你镇场子,”他拍了拍抽屉,“免得那些冷冰冰的试剂欺负你。”
阿贝多看着他踮脚够抽屉的样子,白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露出长靴上磨旧的纹路。
他忽然想起明天下山要经过的那家皮匠铺,老板修鞋的手艺很好,或许可以顺便……
“想什么呢?”云鸿转身时撞见他的目光,好奇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阿贝多移开视线,开始收拾实验台,“你的木雕别放太靠外,小心被试剂溅到。”
云鸿“哦”了一声,却把木雕往最显眼的位置挪了挪,刚好在阿贝多常用的放大镜旁边。
“这样你看数据累了,抬眼就能看见。”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在布置自己的地盘。
帐篷外的星光透过改造过的帆布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阿贝多看着那只夜莺木雕,黑曜石眼珠在微光里闪着亮,忽然觉得实验台确实比以前“热闹”多了——有云鸿塞进来的木雕,有他画满飞鸟的画本,还有角落里那人呼吸的轻响,混着刻刀划过木头的余韵,成了雪夜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他重新坐回实验台边,翻开画本,在那只白鹰的旁边,又添了只站在枝头的夜莺。
两只鸟隔着纸页相望,翅膀的弧度像是在呼应。画完时,他听见角落传来云鸿打哈欠的声音,大概是困了。
“睡吧,”阿贝多合上画本,“明天要早起。”
“嗯……”云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你的显影剂样本别忘放恒温箱……”
“放好了。”
“那……晚安。”
“晚安。”
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阿贝多看着恒温箱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忽然想起第一次雪山见到云鸿的时候,那时他还叫乾笙。
那时候他和另一个人被冰铠丘丘王追着打,显得狼狈不堪,却在看见自己时眼睛亮亮的,
谁能想到,三年后,这人会闯进他的雪山营地,用一把刻刀和满身的风雪,把“习惯”刻进了他按部就班的生活里。
就像此刻,恒温箱的温度稳定在25℃,篝火的余温透过帐篷渗进来,而角落里那人的呼吸声,恰好和他的心跳重合在同一个频率。
他拿起那把小号刻刀,借着微光看了看刃口。
明天下山,或许可以绕去木材店,挑块纹路顺的胡桃木——云鸿说过,胡桃木的颜色深,刻出来的鸟羽会更显层次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阿贝多自己都愣了愣。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会为了别人的喜好,特意调整自己规划好的行程了。
帐篷外的星光更亮了,透过帆布顶的光斑在地上轻轻晃动,像谁的手指在无声地画着圈。
阿贝多把刻刀放回工具架,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停顿片刻,终于还是轻轻笑了笑——很淡的笑意,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里荡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雪山上的夜还很长,但有个人陪着等天亮,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喜欢差错:从提瓦特开始的旅行请大家收藏:(m.20xs.org)差错:从提瓦特开始的旅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