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观察四小时。"李玉将医嘱单拍在护士站，转身时白大褂带起一阵风，"通知唐经理，去药房领半个月的口服药，再准备便携式输液泵。"玻璃窗外，江骁已经转醒，正扯着输液管试图坐起，苍白的嘴唇翕动着重复那句"我要回家"。李玉攥紧门把的手微微发抖，最终只是轻声补上："告诉江总，不住院可以，但必须每两小时视频查岗。"
凌晨三点的监护仪绿光在江骁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睫毛颤了颤，视线从点滴管晃到床边两个模糊的人影上。胃部的钝痛像块浸了冰水的棉絮，正一绞一绞地往喉咙里渗寒气，喉间泛着铁锈味的恶心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头。
“医术不精啊……”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是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病床边缘，却在触到唐经理递来的温毛巾时顿了顿——毛巾上还带着棠棠常用的橙花香皂味，显然是从家里带来的。
李玉摘下听诊器，金属头在江骁上腹按了按，听着对方闷哼一声蜷起身子，眉头皱得更紧：“吻合口炎症没那么快消。”他掀开被子查看输液泵，瞥见江骁后颈新敷的镇痛贴，“再忍两小时，等抗生素起效。”
唐经理捧着保温杯的手突然一抖，温热的小米粥晃出几滴：“江总，张姨熬了粥，您多少喝点？”话音未落就被江骁别过脸拒绝，男人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水：“棠棠……睡了吗？”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刺耳。李玉看着江骁攥成拳的手指，指缝间还留着昨夜掐出的青紫痕迹，突然想起手术时在吻合口附近发现的应激性溃疡——那是长期焦虑和过度劳累刻下的伤。窗外的天色正从墨蓝转向浅灰，江骁偏过头时，藏在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落在雪地里的烟灰。
唐经理捧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张姨说沈小姐睡得挺好的，睡前还喝了杯热牛奶。”他偷瞄着江骁瞬间放松的肩线，又赶紧补充，“我让张姨每隔半小时就去看一次，您放心。”
江骁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喉结艰难地滚动：“是不是我药效起来之后就能回家了……”他偏头看向李玉，眼尾的红血丝在监护仪绿光下格外刺眼，“我就说不严重，非要小题大做。”胃部突然一阵绞痛，让他忍不住佝偻起身子，却仍固执地盯着输液管，仿佛那是回家的倒计时。
李玉“呵”了一声，把听诊器甩在床头柜上，金属碰撞声惊得唐经理一哆嗦。他扯下口罩，露出两道深沟般的法令纹：“回家？你吻合口烂得像筛子，再折腾两天就能直接进ICU跟棠棠视频了！”白大褂袖口被他狠狠撸到胳膊肘，露出腕上的银质手链。
江骁看着李玉额角跳着的青筋，忽然扯出个带点虚弱的笑，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冷汗：“别凶嘛……”他声线发颤，却偏要去够李玉的袖口，指尖蹭过对方腕上的银手链，“棠棠腰疼疼得翻身都难，家里没我盯着，张姨哪知道她偷偷用热毛巾敷腰……”
话音未落，胃部又是一阵抽痛，他闷哼着弓起身子，却还惦记着抬头看李玉的脸色：“她昨儿半夜肯定又没睡好，你知道她一担心就……”话没说完就被李玉按回床上，男人扯过被子压住他乱动的手，白大褂的纽扣蹭过江骁手背时带着冰凉的金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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