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又跟了几份转发资料,有本地文旅扶持细则,有景区夜拍报备流程,也有民族民俗项目联合开发的说明,甚至连两个文化基金会和招商会的名字都递了过来。
看来,这位商先生是真把长乘当成了能往后深处来往的人。
长乘扫完,只把手机轻轻倒扣在桌上,淡淡一笑:“晾一会儿,等会儿再回。”
几人便围着桌子,把申屠鹤房里探到的信息一条条理了出来。
窗正对民宿,说明他一直在肉眼监视;
极少用电,不洗澡,不清理泥污,说明他住在那儿不像生活,更像潜伏;
行李已经带走,门口那股臭味最重,本子上也残着同样的味,屋里反倒淡,说明昨夜确实有人来过,而且和他贴得极近。
那味儿,多半就是来人的;
再加上屋里没有第二个人长时间停留的炁机,也没有被强闯、被制服的痕迹,几人很快便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申屠鹤到底还只是个普通人。
他是被人催着走的。
风无讳拿笔尖点着那张纸,皱着眉道:“这人就是一直记录、跟踪、回来睡觉,连自己都不收拾。他到底是自愿干的,还是有人逼着他干的?”
“逼的可能更大。”
白兑冷冷接了一句。
迟慕声则用手指点着“极少用电”那几行,若有所思:“我之前警告过他,他听的时候是被吓着了,可他一点都不疑惑我说的话。说明……他本来就知道我能碰电,所以才尽量不用。”
陆沐炎的目光落在“门口臭味最重”那一行,心里那点不安又慢慢浮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迟慕声:“那股味儿,和医院那边的一样么?”
这话一落,屋里便静了静。
迟慕声没说话,只是神色微沉,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不太好。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日里才放了晴,到了晚上,楼下院子里反倒更热闹,吃饭的、聊天的、搬桌子的,什么声音都有。
几人点了快餐,边吃边继续理线。
吃到一半,风无讳耳朵忽然轻轻一动。
“哎?”
他偏头仔细听了听,脸色微变:“我听着…...谁自杀了?”
这一下,几人都抬起了头。
风无讳再听一阵,脸色更沉:“我去……楼下大姨说是黄果树瀑布边死人了!”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楼下先是个老女人的声音,笃定得很:“黄果树瀑布边那个,就是自杀噻!”
另一个女人立刻接上,声音发尖,压着怕,又压不住那点往外冒的兴奋:“对头对头,死得惨得很哦,身上都是虫,看到个人都吓坏咯。讲她自己一边爬一边跑,最后扑通一下就跳下去喽。”
旁边一个扫地的大爷很不以为意地插了句嘴:“这有哪样嘛,每年都有想不开个,好几个呢。”
紧接着,民宿老板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带着点刚听来消息时那股子新鲜劲儿:“哎,可惜咯,早晨还在说笑,讲是脚滑,一下就没得咯……”
风无讳皱眉:“不是,到底是谁啊?怎么没人说是谁啊?”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下楼。
院子里,民宿老板正和两个大姨、一个扫地大爷围在一处,旁边还有个坐着摘菜的阿婆。
老板一见几人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招呼:“这么晚咯,你们几个老师还出去搞哪样哦?”
风无讳顺势接道:“大哥,咋回事啊?听说哪儿死人了?”
老板立刻压低了点声音,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刚听了大新闻的劲头:“哎哟,你们消息还蛮灵嘛。我们也是才晓得,正说要不要去看看。好像是阿晷哦,大祭司,大祭司失足落水咯。”
几人都是一怔。
风无讳脱口而出:“什么?!”
旁边摘菜的阿婆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哎呀,某得哪样稀奇噻。黄果树瀑布要收人,要叫大祭司,就得是这个命。她自己跳下去个,三十多年前不也有过一回迈?”
事不宜迟,不能再逗留半刻。
长乘笑着把场接了回去:“不闲聊了,再晚赶不上彩排了。”
民宿老板也跟着客套几句,还贴心地提了句:“晚上潮气大,多穿点噻,回,我给你们准备姜茶,放屋里头哈。”
几人顺势道了谢,转身便快步往外走。
身后那两个阿婆却还在争。
一个阿婆一口咬定,梗着脖子反驳:“你莫乱讲!我听到个是有个细女娃把她推下去个!”
先前那个阿婆一脸不信,斜她一眼:“三十多年前那场,你也讲有个细女娃。哪来这么多细女娃推人噻?你就是爱编。”
风无讳耳朵微微一动,把这几句话记了下来,脚下没停,快步跟上几人。
黄果树那边,夜已经彻底沉了。
天虽放了晴,可白日里积下来的潮气一点没散。
瀑布到了夜里,和白天像是两样东西。
白日里看还是翻白的水,到了黑暗里,便只剩下一层压一层的轰鸣,从高处直直砸下来,沉得发闷,震得人耳骨都隐隐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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