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接过表，看得很细。
“不要报喜不报忧。”
“剩下的一成是什么情况？”
“主要是两家分包单位账目不清。”
“让审计厅和人社厅联合核。”
祁同伟在表上圈了一处。
“职工安置细则，明天内部公开。”
“把岗位数量、培训安排、工资发放口径写明白。”
“群众看不到实在东西，流言就有市场。”
周清远马上记下。
第三天，工作组内部公示栏挂了三张表。
项目实时进度表。
民生利好台账。
职工安置细则。
没有口号。
全是数字和责任人。
欠薪确认多少，先行拨付多少，谁签字。
安置房复核多少栋，发现问题多少项，整改期限哪一天。
拟引入企业几家，能提供岗位多少，培训由谁负责。
几个来办事的基层干部站在公示栏前看了十几分钟。
有人低声说：“这回不好摸鱼了。”
旁边人接了一句：“也好，干了活能留名，不干活也藏不住。”
这话传得很快。
流言还在传，但劲头明显弱了。
因为基层最现实。
能看到欠薪在核，安置房在修，岗位在排，谁还愿意跟着空话跑。
京州那处会所里，刘宏清听完下面人的汇报，茶杯放得重了些。
“这么快？”
对面那名老处长面子上挂不住。
“工作组搞了节点公开。”
“现在各单位不敢用口头意见卡事。”
“再拖，就得写理由。”
刘宏清沉着脸。
“写个理由很难吗？”
老处长干笑了一下。
“难倒不难。”
“可写上去，就有责任。”
“现在谁都不想把自己挂在墙上。”
这话有点扎耳。
刘宏清没接。
另一个人补了一句。
“祁同伟也聪明。”
“文件里没提您，也没提外面风声。”
“只说履职，只说流程。”
“我们这边不好接招。”
刘宏清端起茶杯，又放下。
原本想让祁同伟去找刘宏明求情。
只要祁同伟去了，就说明扛不住。
只要祁同伟低了头，后面就能慢慢拿捏。
可现在，祁同伟连门都没登。
不拜码头，不翻旧账，不抓放风的人。
直接把项目进度摊开，把责任节点摆明，把所有软拖都逼回文件里。
这招不热闹。
但很管用。
老处长低声说：“要不，先缓缓？”
刘宏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缓？”
“再缓下去，汉江新区真让他盘活了。”
屋里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清楚，祁同伟一旦拿出实绩，前面那些话就都成了笑话。
新政激进？
人家欠薪在清。
扰民误政？
人家安置房在修。
急于求成？
人家每一步都有签字、有纪要、有底稿。
越说，越显得外面那些人不干正事。
刘宏清站起身，语气压得很低。
“他不接私怨。”
“那就让他当众接。”
几名老处长互相看了看。
刘宏清拿起外套。
“下周省里有开发区整合座谈会。”
“我倒要看看，祁同伟在那么多人面前，还能不能一直装作没听见。”
下周一上午，省开发区清理整合座谈会在省政府三号会议厅召开。
这场会规格不低。
省委、省政府相关领导到场，发改、财政、自然资源、住建、审计等部门负责人列席，十几个重点市的主要负责人也来了。
汉江新区这几天动静不小，所有人都想看看，祁同伟到底能不能把这口锅端稳。
刘宏清也来了。
身份写得很客气，省工商联特邀企业代表，开发区产业协同顾问。
名头不重，位置却不低。
座谈会前，刘宏清站在走廊尽头，身边围着几个熟面孔。
有人压低声音说：“刘总，汉江新区那边推进得很快，节点表一挂，下面不好再拖了。”
刘宏清把材料翻了两页，语气不高。
“流程表能管干部，还能管人心？”
旁边那名老处长接话很快。
“今天人多，祁同伟要是沉不住气，前面做得再漂亮，也要打折扣。”
刘宏清把文件合上。
“我要的不是吵赢。”
“我要让大家看清楚，他祁同伟心里到底有没有旧账。”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不再多嘴。
会场内，赵立春坐在主席台一侧，翻着会议议程。
刘宏明没有出席，只让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列席旁听。
田国富坐在主席台靠边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本笔记本。
刘宏清进门时，不少人都看见了。
有人交换目光，也有人低头喝茶。
这场热闹，很多人等了好几天。
周清远把座签摆正，低声提醒：“祁省长，刘宏清坐在企业代表区第一排。”
祁同伟看了一眼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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