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修士在营地住了下来。
他没有进归墟，每天清晨起来，绕着营地走一圈，然后在靠近山脚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朝着归墟的方向，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闭着眼睛，有时候看着远处，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地坐在那里。
苏洛洛注意了他几天，发现他并不与人交谈，也不打扰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棵移栽过来的老树。
营地的人起初有些好奇，但见他不惹事，便也不再关注。
只有苏洛洛每天路过他身边时，会放慢脚步，点头致意。
老修士也会微微颔首回应，然后继续望向归墟的方向。
第五天傍晚，苏洛洛巡查完营地回来，看见老修士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脊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您每天坐在这里，是在等什么吗？”
老修士沉默了一会儿，“不是等。是守。”他顿了顿，“我有个徒弟，很多年前进了归墟，再没有出来。”
苏洛洛心里一紧。“归墟以前不是封闭的吗？”
“以前不是。”老修士说，“很久以前，归墟的门开着。那时候还没有元世界和新元界的说法，只有这一片天地。我徒弟那时候年纪轻，听说归墟里有神骨，就进去了。我拦不住他，就答应了在外面等他。”他的声音很轻，“等了很多年，门关了，他也没出来。后来归墟被封，我在外面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入口。直到听说这里开放了，才过来看看。”
苏洛洛沉默了，她觉得这个老人疯了，叶部长说了，归墟封了至少几千年了，哪怕可能有裂缝，普通修仙者也进不去。
但她没有挑明，而是顺着说，“您徒弟一定很优秀吧，叫什么名字？”
老修士看着她，“他叫沈渡，是个天才，走的时候，才二十岁。”
苏洛洛没有接话。
她想起那片灰白色的大地上散落的神骨，有些温润如玉，有些已经风化破碎。
不知道哪一块是沈渡，但她知道，那片大地上确实有很多走进去就没有再出来的人。
个个都是天才。
她站起来，“您不用担心，如果他真进了神墟，就一定会有遗骨在，也许还能找到他的残魂呢。”
老修士知道她没信，并不解释，继续看着神墟的方向。
余晖落尽，暮色涌上来，把归墟的门和远处的帐篷都融成了一片暗色的剪影。
苏洛洛转身回帐篷，走到半路，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修士还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夜风从归墟里吹出来，带着灰白色沙土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衣角，又继续向前，吹向更远处的山峦和原野。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有点难过，眼睛酸酸的。
感觉脸上湿润，用手一摸，竟是两行泪。
顿时心中一惊，反应过来，再看去，那老修士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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