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时节，万国友谊园的暖房里暖意融融，火炉上的铜壶咕嘟作响，蒸腾的水汽在油纸窗上凝成水珠，顺着窗棂蜿蜒而下，像一道道微型瀑布。孩子们围在新苗培育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破壳的红景天幼苗——瑞国混种苗的芽尖带着淡淡的紫，波斯“高原红”的芽瓣裹着层细绒毛，于阗耐旱种的芽根像串细小的珍珠，草原抗寒种的芽则带着点倔强的弯，仿佛刚从冻土中挣脱出来。狗剩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幼苗的叶脉：“你看这混种苗的叶脉，比去年的更密，定是沙漠里的风沙让它长结实了。”穆萨则用直尺量着“高原红”的芽高，嘴里念叨：“一寸……两寸……比在波斯……长快了，友谊园的……土，更……养苗。”
贤妃披着湖蓝锦缎披风走进暖房时，正看到孩子们为育苗的温度争论不休。阿依莎坚持要把暖房温度再调高些，说于阗的幼苗喜欢“像春天的阳光”；巴特尔却觉得温度太高会让苗“娇气”，草原的苗就得经点寒，两人各执一词，连“同心”羊都抬起头，仿佛在看热闹。“温度太高，苗会徒长，茎秆细得像棉线，一吹就倒！”巴特尔指着抗寒种的幼苗，“你看它，在十度的地方长得最精神。”阿依莎急忙摆手：“耐旱种不一样！它在沙漠里习惯了热，温度低了会睡觉，不肯长！”
张大爷拿着温度计走过来，指着刻度说：“分区域控温——东边朝阳的地方放于阗耐旱种，温度保持在十五度；西边背阴的地方放草原抗寒种，温度控制在十度；中间区域放瑞国混种和波斯‘高原红’，十三度刚好。阿依莎负责东边的温度调节，巴特尔管西边，怎么样？”
孩子们立刻点头应下，阿依莎找来几块厚棉布，垫在东边的苗床底下，说能“留住热气”；巴特尔则在西边的苗床旁放了个小风口，让暖房里的凉风刚好吹过，说“这样才够劲”。狗剩和穆萨则在中间区域搭了层纱网，既能挡住直射的炉火，又能透进暖光，狗剩说：“这叫‘ Goldilocks 温度’，不冷不热正合适。”
法拉兹坐在苗床边，给围拢来的农师们讲幼苗的特性：“这‘高原红’的……幼苗，要……每天转半圈，让……每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像……给孩子……翻身，不然……会……长歪。”他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转盘，垫在一盆幼苗底下，“这个……波斯的……育苗器，转起来……不晃，孩子们……一学就会。”
其其格大娘带着女人们在暖房角落编“育苗篮”，用红景天秸秆和于阗的彩藤交织，篮底铺着厚厚的羊毛。“这篮……轻，能……提着……移动幼苗，像……给它们……做……小轿子。”她给其木格递过彩藤，“编密点，别……漏土，苗根……怕……受凉。”其木格边编边说：“等……幼苗长……壮了，就……换大篮子，像……孩子……换……新衣裳。”
“周先生说要教孩子们做‘补光镜’？”贤妃接过其其格大娘递来的小篮子，精巧得能放进掌心，“用波斯的琉璃片反射阳光，给背阴处的幼苗补光？”
张大爷往火炉里添了块红景天枯枝，火苗舔了舔壶底，笑道：“可不是！暖房里的阳光不均匀，东边晒得多，西边晒得少。周先生找了工匠做了凹面镜，能把阳光聚成一个光点，照在幼苗上，比炉火还暖。狗剩说要算好日照角度，穆萨则缠着问琉璃镜会不会被水汽弄模糊，俩孩子琢磨了一整夜，画出了补光的时辰表。”他指着墙上贴的图表，“你看，从辰时到申时，每两个时辰换一次镜面角度，比钦天监的历法还准。”
法拉兹补充道：“波斯的……皇室花园……也用……这法子，不过……他们用……银镜，咱们用……琉璃，更……亮，还……便宜，孩子们……能……自己做，不用……花钱。”
孩子们调试补光镜时，周先生在一旁讲小寒育苗的诀窍：“小寒育苗如绣花，半点马虎不得。你们看这幼苗的根，像婴儿的筋骨，得小心呵护，既不能旱着，也不能涝着。浇水要用‘滴灌法’，一滴一滴往根旁浇，像给孩子喂饭，不能狼吞虎咽。”
狗剩拿着滴管，手稳得像老手：“每株苗浇三滴，早上辰时浇，晚上戌时浇，这是我算的‘生长水’。”穆萨则在旁边用波斯文记录幼苗的生长情况，每片新叶的长度都记在羊皮纸上，说：“表哥……说要……把这个……带回波斯，让……那边的……孩子……照着学。”
阿依莎发现一盆耐旱种的叶片有点发蔫，急忙用手指戳了戳盆土：“土……干了，它……渴了。”巴特尔赶紧拿来滴管，小心地往根旁滴水，嘴里念叨：“慢点喝，别呛着。”两人看着叶片慢慢舒展，相视而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贤妃看着这一幕，对周先生说：“孩子们现在比农师还懂幼苗的心思，这才是真的把苗当成了伙伴。”周先生点头道：“昨天夜里，狗剩悄悄起来三次，说梦见幼苗渴了，非要去看看盆土才放心。穆萨则把自己的羊毛毯铺在苗床边，说要给幼苗当‘挡风墙’，这份心，比任何技巧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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