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时节的万国友谊园，晨露在红景天的枯枝上凝成冰晶，暖房里却暖意融融。孩子们围着几口大陶缸，正将晒好的红景天果渣与麸皮、谷糠混合，准备酿造果醋。狗剩用木锨翻动缸里的混合物，果渣与谷物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他哈着白气道：“张大爷说处暑酿醋要‘秋凉起酿’，这时候的气温不冷不热，最适合醋酸菌生长，酿出的醋酸中带甜，像把秋天的清爽封进缸里。”穆萨则用波斯的铜筛过滤果渣，筛下的粉末细腻如沙，他说“这渣……不能浪费，像波斯的……葡萄渣酿醋，能……留住果实最后的……酸香”。
贤妃披着件藕荷色夹袄走进暖房，手里把玩着串蜜蜡佛珠，刚进门就被一股微酸的气息缠绕，她笑道：“这暖房里的味道，比御膳房的醋坛子还清冽，孩子们这是在酿果醋？”
阿依莎正将于阗耐旱种的果渣倒进陶缸，闻言直起腰，袖口沾着的麸皮簌簌掉落：“回娘娘，我们要酿‘四季醋’——于阗的蜜香醋、草原的烈醋、波斯的香料醋、瑞国的酸甜醋，还有混着五种果渣的‘万国醋’，冬天蘸饺子吃，夏天拌凉菜，一年到头都用得上。”她说着，用木耙将缸里的料摊平，“于阗的醋要加些蜂蜜，酸里带甜，像咱们那儿的酸梅汤，喝着润喉。”
巴特尔抱着一捆抗寒种的果渣走来，往另一口缸里倒，果渣撞击缸壁发出“咚咚”声，他搓着冻红的手：“草原的醋得加青稞！我阿爷说青稞酿的醋烈，能去肉腥味，冬天煮羊肉汤时滴几滴，香得能掀翻毡房的顶！”
张大爷提着个陶罐从储藏室出来，罐里装着去年的醋曲，散发着淡淡的霉香，他往每个缸里撒了勺曲料，说：“酿醋得讲‘三翻三晾’——白天把料翻松了透气，傍晚收起来捂严实，夜里再敞开晾着接露水，这样反复七天，料就会发黏变酸，像生了层‘醋衣’。”他用手指捻起一点料尝了尝，“嗯，果渣的酸味够足，麸皮的淀粉也多，准能酿出好醋。”
孩子们立刻分工，阿依莎带着女娃们调制于阗蜜香醋，她们往料里拌蜂蜜，拌得手臂发酸，她说：“这料……要像于阗的……酸奶，稠乎乎的才好发酵，不然……太稀了酿不出醋。”巴特尔则和狗剩轮流翻动草原烈醋的料，缸里的料已微微发热，他们哈着白气翻料，巴特尔笑道：“你摸！料发烫了！这是醋在‘长个子’呢！”穆萨则守在香料醋的缸旁，往里面撒波斯的香料粉，每撒一勺就用木耙搅三圈，他说“香料……要拌均匀，像给醋……穿了件花衣裳，酸香里带着……异域味”。
法拉兹站在香料醋缸旁，给来学艺的醋坊师傅们讲处暑酿醋的讲究：“波斯的……酿醋要加‘三香料’——迷迭香增辛，百里香提鲜，薰衣草去腥，酿出来的醋……酸中带幽芳，像……波斯的……月光，清冽又……温柔。”他从袖中取出个锡制小盒，倒出点薰衣草粉末，“这个……是晒干的薰衣草，加一小撮，醋就……带着草木的……清气。”
其其格大娘带着女人们在暖房角落编醋缸盖，用红景天的枝条编出镂空的盖子，既能透气又能挡灰，她说：“这盖……要编得‘疏而不漏’，风能进，灰不能落，像给醋缸……支了个小帐篷。”她给其木格递过桐油，“盖沿抹点油，防雨水渗进去，不然……醋会变馊。”其木格边抹油边唱着草原的酿醋歌，歌声混着料的酸香，有种踏实的烟火气。
“周先生说要编‘醋用谱’？”贤妃走到缸边的凉棚下，看着孩子们在缸旁插的木牌，上面写着“于阗蜜香醋·第三翻”，“教大家用不同的醋做吃食——醋溜白菜、醋泡花生、醋腌黄瓜，还要记上每种做法的火候？”
张大爷喝了口陈嫂子送来的姜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笑道：“可不是！周先生说醋的用处多着呢。狗剩想用混种醋腌萝卜，说要腌得脆生生的，冬天配粥吃；穆萨想把香料醋泡橄榄，说像波斯的‘醋渍橄榄’，配烤肉吃解腻；阿依莎说要用蜜香醋调凉菜，夏天吃着爽口；巴特尔最绝，说要把烈醋装进喷壶，打猎时喷在伤口上消毒，说比草原的草药还管用。”他指着凉棚柱子上贴的醋用谱草稿，“你看那上面画的，狗剩把醋腌萝卜画成了月牙形，说吃了能像月亮一样清瘦。”
法拉兹补充道：“波斯的……酿醋成了要‘封缸礼’，在缸口缠蓝布，系上三种香草，说这样……醋里会藏着……山泉的清冽。孩子们……昨天采了薄荷、紫苏、艾草，今天就要……系在缸上。”
孩子们给醋缸系香草时，周先生在一旁指导：“系香草要按醋的味道来——蜜香醋系薄荷，增清凉；烈醋系紫苏，去火气；香料醋系薰衣草，配香料香。”狗剩踮着脚给混种醋缸系紫苏，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袖口，他甩甩袖子笑道：“沾点露水好！醋会像山泉一样清！”穆萨则给香料醋缸系薰衣草，紫色的花穗垂在缸沿，他说“花……香融进醋里，倒醋时……像打翻了……波斯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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